先把苏拉娅带进屋子里之后,司徒毅转身帮着林化涅把醉得走不得路的众人一个个搬回屋里。每间屋里都安了两张榻,半个月来都是两人共用一间屋子,还多了一张榻,不过现在司徒毅回来,还留了一个屋子给苏拉娅,屋子就少了。
将陈小息扛进苏拉娅隔壁的屋子,司徒毅转身走出来,见林化涅搂着谢清进屋,主动道:“林副镖,今晚我来守夜。”
“好。”林化涅点了点头,多了个大姑娘家,确实得留人守夜。
走过去将篝火拨小了点,司徒毅才又重新走了回来,敲响了苏拉娅的房门,轻声问道:“休息下了吗?”
门板没多少时间就开了,苏拉娅抬头看向司徒毅,“还没,怎么了?”
司徒毅咳了一声,掩去情绪,“另一个床榻是陈息睡的,妳就睡那个还没用过的吧。隔壁是大镖副镖他们,我……我就在外面守着,有事就叫我。”
苏拉娅转身从屋里拿出司徒毅的外衣,“刚刚你借我的,要守夜的话,就穿上吧。”
接过衣服,司徒毅点了点头,“嗯,妳休息吧。”说罢,就先替人拉上门,走回火堆旁坐着烤火。
他抬头看着丝绸带子一般的星空,和以往在天策府守夜时见到的火光硝烟不一样,这里的夜是像沙漠一样的安静,仿佛整个天地之间,只剩自己孤身一人和无垠的世界。
万里千疆为我足,浩瀚苍穹为我衣。生灭不息,轮回不灭。
隔天天未亮,苏拉娅便起了,推开门见司徒毅还坐在昨晚的篝火边,低头玩着手里的树枝,直接走了过去,“早。”
随手将树枝扔进火里,司徒毅抬头,伸展了下僵硬的四肢,“早。”
故意伸手戳了戳司徒毅发麻的腿脚,苏拉娅看人连忙抱着腿,笑了,“你这么坐了一夜?”
点了点头,司徒毅缓过了麻劲,“我怎么不知道妳还喜欢这么捉弄人!”
坐到司徒毅身边,苏拉娅笑意一时半会下不去,“现在你知道了。”
昨夜歇得晚,等到众人起身,已是过了卯时的事。
陈小息一推开门,看见司徒毅就是一顿不满,“司徒,你昨天居然就这么把我扔地上睡!”
“不然你跟我一起在外头守一夜?”司徒毅看了回去,“以前又不是没在地上睡过。”
被司徒毅堵得哑口无言,陈小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睡在同一个屋子里的镖师拍了拍肩膀,“放心吧,就算司徒把你扛到我榻上,我也会把你踢下去的。你这手感抱着硌手。”
……睡到你们房里是我愿意的吗!陈小息没好气地拍掉自己肩膀上的手,“先硌手就别搭着我!”
谢清神清气爽地推开门,“都起了?”
司徒毅起身,转身面向谢清,这才说起带苏拉娅回来镖局的用意,“她比我们熟悉这周遭的形势,我们先知道正好可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点了点头,谢清当下拍板决定,“今天先休息一天。小妹,就麻烦妳跟我们说说了。”
说是镖局,只不过也才建起后院的住房,连正八经能讨论事情的地方都没有。
苏拉娅也不计较,坐在院子中间,捡了根树枝,试图在地上画出图形,然而只留下浅得看不清的灰白色线条。
这里的昼夜像夏和冬。太阳挂在顶上,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远景,闷热得吓人。刚入了卯时的时候,司徒毅便灭了昨夜升起的篝火,只在中央留了点零星的火点,覆上火灰,方便晚上升火。外缘一圈灰烬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温热却不烫手,司徒毅见苏拉娅没能在地上画出个所以然,索性拨了火灰,在地上摊成一片。
心领神会地走到那一片平整的灰烬前,苏拉娅在上头先画出了几道线,然后又将右侧的灰烬拨开,“从这里往北有个峡谷,峡谷以北这一块是片低地。低地这边是红衣教的地盘,原则上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找上门来。”
谢清站在对面,反着方向看苏拉娅画出来的地图,点了点头。虽然红衣教几乎占据了整片低地,但不在官道和行路上,要避开他们不是件难事。
“向西出了峡谷,这一片到处都有马贼分布。零散的马贼活动范围比较广,说不准会在哪里活动,不过你们要注意的是这些马帮。”苏拉娅说着,用树枝在火灰上圈出四块地方,“峡谷出口这里被长牙帮控制,专门盯着经过峡谷的商队,需要提防一下。”
林化涅皱眉,“他们有弓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