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息说了一通,然而最终双生子临走之前,司徒毅始终没能抬脚跟上。
林化涅定定看向司徒毅好半晌,见人不耐烦地打断陈小息未说完的话,暗自放弃去宽慰对方的念头。
有些话,说出口反而多余。
康得舟让康能去帮忙武师们处理伤口,忙活到一个段落,转身向林化涅走来,“大师,几位兄弟都没事吧?”
微微摇头,林化涅五指并拢竖起,念了声佛,“多谢康施主关心,几位兄弟皆无大碍。”
闻言,康得舟舒了口气,“如此甚好。”
“你们带的药可够用?”林化涅看向龇着牙往伤口上倒药粉的几个武夫。虽然没能在伊州找到汉人大夫补充应急的药丸、药粉,但他没记错的话,镖局的车上应该还有几罐上好的金疮药,都是当初从龙门分镖带出来的,够用了。
见康得舟婉拒自己好意,林化涅不再坚持,同人别过,便带着镖局几人往东原路返回。
当天夜里,他们仍旧是在白龙堆寻了座石山避风露宿。不若来时还有路文托的商队,此刻在场的都是自己人,没安排人去前头看哨,退去几分拘谨,围成一圈坐着烤火。
他们都是眼熟苏拉娅的,早些时候看着人被抱走,弄得司徒毅魂不守舍,连带着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袁呈将嘴里的馕饼咽下去,灌了一口水,道:“你说,康家的车上究竟是什么东西,至于那些劫匪用命来抢?”
王井就坐在袁呈边上,闻言连忙用手肘顶了下袁呈,不等其他人开口,直接将对方的话头给掐了,“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归我们管。”
猛地一噎,袁呈原先还想接着说下去,接收到王井抛过来的眼神,转瞬明白过来,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说的对。”
一帮大男人出门足有月余,吃住一道,彼此什么情况早就摸得一清二楚,除开今天发生的事,哪里还有什么新鲜的话题能找。司徒毅不说话,陈小息不说话,林化涅又只顾着细嚼慢咽手里的馕饼,可不就剩他和王井两个人聊吗?
司徒毅坐在火堆旁边,望着火舌顺着柴火往上爬,沉默不语,似乎连袁呈方才说的话都没听见一般,半点动静都没有,叫人看不透是心里头在想事情,还是半点事都没想。
陈小息看不惯司徒毅这般模样,直接捡了颗半大不小的石子,没花多少力气,却是照着对方的额头上砸了过去,“既然是你自己不跟上去的,就别摆出这种脸色。”
一张脸就跟被人扔掉的大狗一样,简直没眼看。
慢半拍捂住自己脑门,司徒毅捡起落到自己腿上的石子,回敬给陈小息,“用不着你管。”
眼见着司徒毅和陈小息之间气氛又要僵起来,林化涅放下手里的馕饼,径自岔开话题,“你们身上的伤都没事吧?”
暂且不说两个前几年从战场下来的天策,袁呈和王井二人加入安记镖局也有不短时间,早就习惯出镖的路上碰上个劫匪,皮肉伤不过是家常便事,只要能走能跳,再大的伤都不是问题。
林化涅见几人摇头,自顾自起身,借着火光从车上拿出金疮药,盯着人把伤口处理了,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众人都清楚回程路上的情况,用不着林化涅一一提醒注意,袁呈见副镖不说话,自己和王井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索性闭上嘴安分休息。
这一沉默便沉默到踏进龙门分镖的大门。
袁呈扯着王井跑进分镖大门,目瞪口呆地望向眼前的景象,而后又慢慢退了出去,看了看门口挂着的旗帜,一时间没敢认。他朝王井的手臂上连连拍了几下,“这这这,总镖来的兄弟们的待遇也太好了?”
眼前多出来的客栈明显刚建成不久,旁边还有一栋屋子在建,外围搭着竹架,将二层的土胚屋围得严严实实。
王井打掉袁呈的手,跟上一点都不显讶异的林化涅,“先去复命再说。”
带着一帮人去找谢清,林化涅侧过身,示意对方去看后头的货车,“这车东西就交给总管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