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杨申和王井还没拿定主意究竟去是不去,宋乙不由分说推着两人往外城西南火光最明亮的地方去,“走走走,我可听人说了,那些壁画都有故事的,我们找和尚听故事去。”
然而他们才刚走到佛寺旁的驿站,还没能继续往前向到佛寺里面一探究竟,就先遇到了刚从寺里走回来的林化涅。
他看向迎面而来的几个镖师,没见着分别前还和他们一块行动的人,率先问道:“司徒呢?”
王井下意识看向往驿站里面,“司徒说他先回来了……”
“我在这。”司徒毅迎面走了出来,他原先正打算去佛寺,现在省去了在寺里找人的时间。他开门见山地道:“副镖,我想上路去明教。”
一帮人站在驿站门口吹着夜风说话也不是个事,林化涅不着急答复司徒毅的请求,反而先绕过几个镖师往里头走,“进屋再说。”
驿站来来往往的人多,除了用来接待上客的单独厢房,基本上都是打通的大铺,他们人多就要了两间紧邻的屋子住着。
几人跟在林化涅身后走进房间,司徒毅走在最后头,进屋顺手带上门板。他不待林化涅开口,拿出方才回驿站之后重新加过注解的地图,“我已经把最近几天附近的情况标记在地图上了。”说着,伸手在几个绿洲和村镇上逐个点过去,虚画出一条线来,“从这里回分镖,沿着这些地方,路况应该好走一些。”
林化涅点了点头,收起地图以后才问向司徒毅,“地图留给我们,你路上怎么走?”
镖局的命脉有两个,一个是商路,一个是地图。虽然记录地图的事情几乎落到司徒毅和陈小息身上,可龙门分镖的两个镖头以及远在扬州的叶归安都各有一份地图留存。
当时留手里那份地图放到开春融雪的现在可不适用,部分夏河易道,他们明天还得在西州这里置办点东西运回去,为了提前找浅滩渡过夏河,自然得用上司徒毅新画出来的地图。
司徒毅似早有准备,拿出另一张简易的地图,上头仅仅画着从西州到圣墓山再到阳关的区域,解释道:“我刚刚向驿站要了纸,重新画了一张。”
相比起给镖局画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符号注记,司徒毅手里的地图简单粗糙得不止一点半点。
几座山几条夏河只用了或轻或重的线条表示,城镇村庄和绿洲混杂在一起全成了一个个的圆圈,马贼多的地方打个叉,明教圣墓山是个三角形,也只有这里被司徒毅工工整整写下了地名。
若不说是地图,看上去就像不记事的孩童随手画的涂鸦。
见司徒毅连地图都准备完全,林化涅不再追问其余路上所需的东西备好了没有。按他这样铁了心要提前去明教的心思,肯定早有准备,就差自己现在点个头同意他提前出发。
他借镖局副镖头的身份压了一回,“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过午才准上路。”
这趟出镖到西州,一方面是送康得舟的商队来此,另一方面则是在西州买一些小麦和牧草。虽说沿路上途经不少买卖生意繁盛的城镇,不过眼下才开春,他们要的东西到哪里都紧缺得很,若要以高价购得,对于镖局来说负担未免有些过重。
除了小麦和牧草,最重要的便是盐。除了炒菜烧饭用得上,也需要在牧草中混入一些喂予牲口,仅仅一个冬天过去,镖局里剩的量就撑不到十一,偏生又哪里都克扣不得。
同江南的海盐不同,陇右离海万余里,用的是岩盐,也只有在未曾积雪的地方才能采得,西州便是附近几个盐脉产地的集散地。
林化涅之所以让司徒毅过午才上路,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西州城大,采买东西需要人手去跑,顺便让司徒毅自己也置办点东西。
只不过林化涅不知道司徒毅早在昨夜他从佛寺回来之前,就已经请驿站帮忙准备好一路南行的水粮,此刻也只是跟在其他镖师身边,帮着镖局询价。
自从吐蕃人盘踞陇右一带之后,盐铁就不归汉人朝廷管控,除了控制在几个大家族手里的盐山,市面上也有不少私人从白龙堆上敲回来的粗盐。
粗盐都是一大块一大块地卖,甚至还能看得到混杂在其中的碎石,成色并不好看,但因为没了朝廷和世家大族在背后控制,价格上倒是挺好看,买回去之后无非是麻烦点挑出碎石,再分小块研碎罢了。
林化涅比了几家的价格,最后又绕回最初的店家,要了小半车,甚至连同店家运盐的货车也一并买了下来。
司徒毅临走前,原先镖局的一个空货车成了两台装满一半东西的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