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局内几乎人人皆知司徒毅有个习惯,哪怕他的包裹行囊再精简,绝对也少不了一小布包的鱼干。若是包裹里放不下,那就揣怀里,要实在没地方放,布袋口的麻绳打个结系在腰侧也要带上。
司徒毅循声看了过去,“就算带了也不代表就会给她。”
宋乙眼里充满赤裸裸的不信,心里怎么想的便怎么说了出口,“我可不信。”
就坐在宋乙手侧的杨申吃完,一手拿着碗筷,一手握拳,用拳头突出的指节不轻不重地在对方头顶敲了一记,“不信就不信,那是你家的事。”
扭头去看杨申,宋乙不顾自己口才不如对方,开口就要和他争,却发现人早就走进小灶里去收拾碗筷了。他连忙将碗里最后几条面扒拉进嘴里,急匆匆地起身追过去,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些什么也没能听懂。
不把宋乙和杨申说了什么放在心上,苏拉娅拉着沈芍的手放到白猫头上,像多年的闺蜜似的,嘀嘀咕咕地和人说话,“趁现在她吃饱了心情好多摸几下,不会挠妳的。”
指尖感受到猫咪头顶细绒中夹着点毛刺的毛发,沈芍没忍住多摩挲了几下,生怕惹妮妮不高兴,连忙收回手后才发现白猫依旧趴在苏拉娅手上打呼噜,又再度凑了过去,“我能抱抱她吗?”
陈小息就坐在沈芍旁边,注意力没离开过,闻言便停了筷子,“妳小心点,就连司徒刚开始都被挠了好几下。”
沈芍没往陈小息身上多看一眼,却是认认真真地点头应下,听着苏拉娅跟她说怎么抱猫,才伸手将猫圈到自己怀里。
她还惦记着下午晒药时白猫身体被拉长的模样,低头见妮妮安分的模样,便大起胆来,自侧面一路从猫咪背上的肩胛处摸到侧腹,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摸清白猫的骨骼,就被她转头凶了一声。
妮妮挣脱掉沈芍碰在自己肚子上的手,转身跳到地上,好似整个客栈大厅都是她的地盘,慢悠悠跺着步子穿过桌下椅下,最后跳到大门旁边的掌柜柜台上,团成一窝趴着。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一群镖师们被外头的风沙困在客栈内,没得消遣便去逗猫,闹得妮妮又凶又挠的。
好在一群人皮糙肉厚的,手上红了几道倒也没事,甩了甩手,又是追着猫满客栈上蹿下跳的。
苏拉娅不护着自家的猫,反而还乐意看妮妮被追得狼狈,朝几个闲得发慌的镖师道:“正好你们陪她玩,让她减减肥。”
妮妮踩在他们隔桌的凳子上,后腿曲起微缩,在司徒毅收拾好他和苏拉娅的空碗站起时,正好朝人扑了过去,险些没撞翻他手上的碗盘。
妮妮丝毫不顾司徒毅的手忙脚乱,爪子勾着对方身上的布料就开始往上爬,直到爬到男人的肩颈,又勾着发冠继续爬,最终蹲坐在他头上才作罢。
司徒毅手里拿着碗筷,头上顶着猫,脖子僵了好半天,找稳了平衡依旧没敢往前迈出一步。
他知道妮妮这是方才被闹得狠了,又不好凶她,让她赶快从自己头上下来,只得盯着正好在自己眼前的袁呈,语带警告,“你们别闹她了。”
好不容易见一次司徒毅因猫而不敢动弹的模样,陈小息忍着笑从对方手里拿过碗筷,好心地帮他收到小灶去,“没想到你也有这一天。”
任由陈小息说去,司徒毅双手一空,就将头顶的白猫抱了下来,护在自己怀里,“乖,没事了。”
陈小息从小灶重新走回大厅,看了眼围在司徒毅身边看猫的沈芍和苏拉娅,脚下转了个向,朝还坐在桌前的谢清等人走去。他看着两个镖头,“大镖,这两天若是不出镖,我打算带沈大夫去附近看看有什么药草可以採,顺便填补到地图上。”
早谢清一步点头,姜守道:“是该去看看,一些各地寻常的药草还从市集上买回来,长久下来确实不合算。”
谢清知道他和司徒毅时不时就会去帮沈芍,便也变着相地减了他们在镖局内的杂务,道:“好,明天天气若是好些便出去吧,不用再来跟我招呼了。”
“是!”陈小息应下。
林化涅看了看另一头的沈芍,又和谢清交换了个眼神,彼此什么想法心知肚明。哪怕沈芍说过用不着特意照顾她,他们或多或少还是会照拂于她,只是没让她察觉出来罢了。
林化涅做主道:“若是苏拉娅姑娘有空,让她做个向导,你和司徒在旁陪着比较安全。”
苏拉娅原先和沈芍是相邻的两间房,因为要腾地方给原先睡在镖局后院的司徒毅等人,便搬到了一处去,而原先占了六间房的镖师们带着汪可找出来的地铺卷儿凑合睡在二楼剩下的房间里。
她一手提着行囊,一手抱着猫,才刚进门就惊叹出声,“沈大夫,妳这屋子整理得可真好看!”
隔壁的房间格局和沈芍这间是一样的,只不过被长住在此的沈芍收拾得像个家,填满了书柜、药箱等一应物什,不在是单纯用来睡觉的冰冷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