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放心地交代,“药绝对够用的,千万别强撑着不用,一切注意安全。”
陈小息掂了掂,着实份量不小,也不知道沈芍这几天夜里是不是都彻夜忙活了,“辛苦沈大夫了。”
鉴于这回护送的是莱山身上带的情报,待谈妥了事宜,五人便四马一骆驼的轻装上路。过玉门至瓜州补给,一路走的都是镖局众人早先走熟的道,何况这里不过是些胡汉混居的牧民,倒也一路顺遂。
补给完后,司徒毅再领人东折,顺着冥水出长城向北,前边便是镖局基本没走过的道了,也就是司徒毅先前得空来附近走过一回,稍稍有点印象。
相比镖师们的陌生,莱山反倒对周边熟络的起来,如鱼得水似的,跟镖师们介绍前边有些什么。
其兴致之高,看上去半点不像身怀重要情报的人,“前面是大泽,那里有一整片的芦苇,现在正是好看的时候。但是你们可要小心,那里的水不能轻易喝,不小心就会被水底的水草缠上拖下去的。不过绕过大泽继续往北走一段,就是恶人谷的三生路了。”
莱山这几天和镖师们相处下来,和众人亲近了不少,甚至也会用点生疏的汉语同他们说笑,加上到了熟悉的环境,说起话来也多了,“如果你们要在恶人谷外等司徒和陈息的话,最好就是留在大泽,这里基本不太会有恶人谷的人来,可以放心。”
袁呈、王井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料到对方连这都考虑到了,点了点头,坦然承了对方的一片心意,“好,我们知道了。
两人没指望莱山用胡语说的这一串话,陈小息能毫无压力地听懂,索性直接扬声去同前头领路的司徒毅说话,“司徒,我们在前面大泽停下整休!”
司徒毅自然没听漏莱山的话,走到大泽附近,抬手朝后面压队的陈小息打了个手势,五人便在大泽周围的一处空地停下休息。
说是空地,倒像是没被芦苇丛淹没的沙洲,在靠水的地方长了些菖蒲一类的挺水水草,远些便是成片成片的芦苇。
如莱山所说,现在正是好看的时候,白茫茫的芦花穗如稻穗一样被重量压得弯垂,随风摆荡,像是一阵阵的水波涟漪。
陈小息走近水边,见水面浅层是稍微澄净的水,再往下就是水草之间混杂着像不成块的白云形状的泥沙,丝丝缕缕或半虚半实的沙随水晃动,将中层以下的水搅得混浊不清。
莱山拉住陈小息,将人往后带,用汉语说道:“近,草,危险。”
结合方才路上闲谈听懂的几个胡语单词,陈小息顿时明白他们早先说了什么,用唯数不多的熟练胡语单词回道:“谢谢。”
至于即将需要留在这里接应的袁呈、王井二人,可没陈小息那个赏景的心思,在周遭走了几圈,斟酌此处适不适合扎营。
袁呈走回众人身边,朝刚刚的方向指了过去,“那里有一片空地,我踩了下,地面挺扎实的,不是淤泥或流沙,正适合扎营,周围一圈芦苇正好作为隐蔽。”
王井闻言,顺着方向看了过去,确实从这里看过去不易察觉,点头道:“那我们就在那里扎营,取水的话就去远点的冥水。”
司徒毅看向王井,“麻烦你们了。”
在接下这个差事之前,他以为上路的只有他和陈小息,没想到谢清还是让他们跟着一起来,确实出乎司徒毅料想。
留守在大泽的二人难得见司徒毅这么客气一次,顿时鸡皮疙瘩泛起,除了不习惯还是不习惯。
王井伸手,手掌平直立在自己和司徒毅之间,“别,你一说麻烦,我总觉得你要作什么妖。”
毕竟镖局众人有眼可见,最常因私外出的就是司徒毅,而且一走还是个把月的那种。要不是有陈小息在旁边打版,否则单一个司徒毅在前,差点都让他们误以为天策府当值的都这么随性自由。
沉默了半晌,司徒毅选择直接忽略王井,调头去整理挂在鞍子两侧的包袱,匀出留给王井、袁呈那份,又重新整理好包袱,看向莱山,“现在出发的话,我们在入夜前还能再赶一段路。”
大泽再往前走就是莫贺延碛,基本就算是到了恶人谷外围,随时都有可能碰上恶人谷里的人,断不可能停留下来扎营过夜。现在要走,只能选择直接走进莫贺延碛,星夜兼程,绕着三生路去平安客栈。
莱山听司徒毅这么说,便知道他对前路也不是特别熟悉,换回胡语直接道:“我们不能在外围的莫贺延碛扎营过夜,要走只能赶夜路直接去客栈。”
对莱山来说,他倒是不介意路上劳累点,能够早一日将情报送到,对他而言也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