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泽闲着没事数着一穗芦苇上有几朵花的王井、袁呈,原先还在设想另外三人是不是已经走进了恶人谷,才刚说完希望一行顺利莫出差池,就听见空气里夹杂着三短一长颤的急促哨声,正是求援之意。
两人先是一愣,对看了一眼,当即甩了手上的芦苇穗,抄上各自的兵甲,解开系马索,连落脚的营帐都来不及收拾,直接往哨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另一头司徒毅听见风声中夹杂的声音,正是苏拉娅在喊人戒备,当即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转瞬间就看见埋伏在半道的马贼,而苏拉娅等人则是在低处的宽道上戒备。
司徒毅强迫自己缓了缓气,看清苏拉娅身边还有四个明教弟子,几人团团围成一个圈,手中双刀平稳反射着冷冽的日光,中间将一对夫妻模样的商人护得严实。
而马贼这边则是和明教弟子同样人数,可苏拉娅等人还得顾忌夫妻和财货,真要动手恐怕多有掣肘。
何况马贼之中还有人带了弓箭……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定了定心神,司徒毅拍拍骆驼,驰骋出去,速度丝毫不比陈小息的战马要慢上多少。
马贼正悄声埋伏着,万万没想到会从后方冲出来一人一骆驼,甚至不带招呼,扬蹄就是要踩。最末尾的人呆愣住没能反应过来,眼看着骆驼蹄子就要落到自己脸上,背心就被身边的同伙揪住,向后一扯一带,堪堪逃过。
“愣着做什么!给老子站起来!”
由于司徒毅突然冲过来,马贼闹出的动静不小,下方的苏拉娅等人正好抬头找着马贼埋伏的方向。沙德看过去不由得一愣,“司徒大哥?”
司徒毅听见沙徳喊自己,却没空回应。骆驼双蹄再次落地,恰恰砸在马贼脚尖前,他没给人反应的时间,左手掌心捏着缰绳,指尖一发力一抽,收回原本上挑的长枪,随即枪头又向下送了出去,直取马贼面门。
“散开!”马贼本就是刀口舔血的行当,说不上什么光明伟岸,但讨命的反应还是有的。一边喊着同伙,一边翻身滚过司徒毅的攻势,抽出腰间的长鞭振开脚下的尘土,似长蛇灵活一般,窜去来人的坐骑脚下。
暗自叫糟,司徒毅扯着缰绳,正想后撤,便感受到背后一道劲风袭来,恰恰是沙徳赶来,单手撑着驼峰翻过骆驼,双刀斜插进沙地里,手腕一转,直接绞住马贼的长鞭,“趁现在!”
当即心领神会过来,司徒毅让骆驼将蹄子直接往马贼的手上压去,而自己提着枪就要往人身上戳。
而手上鞭子被限制住的马贼,维持着蹲伏的姿势,果决地舍弃了鞭子,原本握着鞭子的五指伸展开来,掌心向下埋入沙粒,作浅碗状,向沙德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抬手扬沙,洒了沙德满脸。
他毫不在乎手上沾粘上的沙土,食指和拇指圈作一个环,放进口中长啸。几尺之外拿着弓的马贼应声搭箭,张弦满弓。
司徒毅见状,俯身捞起暂时被沙土夺了视线的沙德,“回去找你姐!”
马贼弓手当即将准头转向司徒毅背心,捏着箭羽的指尖一松,绷紧的弦便拖着箭矢往前飞去。
飞羽破开空气的声音如裂帛一般,干净响亮,紧接着便是一声箭矢在半空中相撞的清脆响声。
马贼弓手见状,顺着另一支羽箭来的方向看去,“谁?!”
发出另一支箭的自然是王井,他和袁呈一听见陈小息传来的哨声,便急忙赶到。王井见马贼的箭被自己击落,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方才他可是马都还没停稳,喊着袁呈给自己掩护,自己直接张弓发箭,说实话当下他对自己的准头都没把握。
袁呈勒马护在王井的侧后方,赞叹地吹了一记口哨,“兄弟你这准头可以啊,百步穿杨、出神入化了。”
王井缓了缓神,看了眼袁呈,“别闹,赶紧去帮忙。”
因王井这支及时赶到的羽箭,司徒毅偷了间隙的空,将沙德拽上来趴在骆驼的后驼峰上,调头就冲回去找苏拉娅等人。
沙德不再是当初和司徒毅在天策府相遇时年仅十四的少年,八年过去,身量早就长开了,却依旧被司徒毅当做孩子似的,因着双目视线模糊,只能被迫在驼峰上颠着,再难受也得让自己努力不掉下去。
看着明教弟子慌慌张张地围过来,将沙德扛了下去,司徒毅随手解开自己半满的水囊,扔到其中一个面熟的弟子手里,“先帮他处理下眼睛。”转头又朝苏拉娅点头招呼,单刀直入地说道:“镖局的人也来帮忙,虽然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