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息揪着人就骂:“她要是只当你是朋友,她师兄能对你是那番不待见的态度?!”
上前拉开陈小息和司徒毅,谢清虽然不知苏拉娅师兄究竟是什么态度,但不妨碍他打圆场,“行了,司徒,这事我们这些旁人说了也没用,你自己去找人的路上好好琢磨,见到人别说胡话。”
尽管司徒毅很想问谢清自己能说些什么胡话,但想了想还是作罢,不如赶紧收拾上路去找人要紧。
得了谢清的允,司徒毅回屋里多拿了两件厚些的衣裳,想了想又带上两件披风,转头就去厨房里问史家父子要些路上吃的馒头,连一顿饭的工夫都不愿多在分镖耽搁,牵出骆驼又直接西行而去。
司徒毅已经将去明教的路走得极为熟稔,哪段路安全、哪段路容易走,根本用不着过脑就能循路而行,自然也就多了不少时间和心思去想出发前谢清所说的话。
他之所以跟着安记镖局来龙门,无非就是看中这儿天高皇帝远,无拘无束的生活。本来他就是一人饱全家饱的情况,除开镖局的事务,倒还真乐得自在。
只不过后头跟苏拉娅往来多了,彼此熟稔起来这事,本就在他预料之外,要说没半点想法那就太违心,可真要像谢清说的那样去成家,买一处屋宅就此定一生,是真真想都没想过的。
在外漂泊惯了,走过了大江南北、塞外远疆,说实话司徒毅心里深处对于定下来这件事是有些恐惧的。
一成不变的日复一日,就像当初在中原,望过去被民居民宅填满的天边,一眼就能望到头,其中只写了波澜不惊四字,却没有广袤辽阔的自由,不免叫人窒息。
按世俗的说法来看,转明年他就而立了,正常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早些生养的孩子都能读书论道了——但,那终究是与他无关的旁人过客。
别人怎么说怎么做,以及他怎么想怎么做,说到底都是互不相干的他人事。
可若是,苏拉娅跟他一般,对彼此怀有同样心思呢?
司徒毅以往从未如此设想,此番被陈小息和谢清敲打敲打,像是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思绪心潮翻涌,不可止息。
要是真像陈小息所说,苏拉娅也中意自己,那他倒是愿意为了人定下来。
不管是她随他来分镖,或是他寻她而去,只要跟着苏拉娅走,动身去哪、又在哪里停留,随便都行。
到时候若真要在天涯某处安家,他这些年来攒下的老本即便买不了大院落,但也够买一处足以避风安居的小屋了。
猛地听骆驼嘶鸣了一声,司徒毅堪堪拉回心神,伸手拍了拍骆驼安抚了下,却没停下前行的脚步。
他想明白了,这回去找苏拉娅,首要是先把人带回来找沈芍看伤,其次才是去试探她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到时候要是她对他不抱有同样的心思,那也得等他袒露自己所思之后,再决定往后是不是继续以朋友相待。
司徒毅原先就是从恶人谷回分镖之后,不到个把时辰又直接出发上路,他自己倒是还能继续走,只不过骆驼跑跑走走了一路,眼下说什么也不乐意再往前走一步,让他只得先从驼峰上翻身下来,松了松固定在骆驼肚子下的鞍子束带,又从随行的包袱里掏出草料喂了。
看了看低头吃草的骆驼,司徒毅才后知后觉感到腹饥口渴,拿了馒头和水囊胡乱对付过去,才又牵着骆驼寻了个避风处歇脚。
他看着骆驼自行找了处沙地跪卧下来,司徒毅走过去拍了拍驼峰,这才背倚着骆驼坐下,从怀里掏出早先分镖开业时苏拉娅送来的玉葫芦坠子,当初叶老板让他自己留下,他就这么一直贴身带着,险些就习惯如无物了。
手指扶着白玉,司徒毅仰头望着满天星辰,不由得发笑。
当初收下坠子,司徒毅就想到在中原一般是男子送女子玉坠以表其心,可恰恰被苏拉娅反了过来,他还是后边找机会送了把木梳当做回礼,却没细想送梳子给姑娘家也有讨好求缘之意,如今想来他们倒是早早就纠缠上了。
带着心事,又一面暗自担心苏拉娅背上的伤,加之一人在外,司徒毅靠在骆驼身上合眼歇了一宿,没敢真睡死过去,当有些微亮的天色透过眼皮照过来时便睁开了眼,顺带打了个呵欠醒神。
他起身活动僵了一夜的筋骨,顺带拍着骆驼的屁股让它站起,重新勒紧鞍子的束带,又乘着将亮未亮的天色直接往明教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