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敛了笑意:“柳姐姐,这扳指有什么不对吗?”
柳青琅脸色青白,缓缓将视线从扳指挪到了男人脸上:“现在是……什么年代……这里是什么地方……”
男子皱起了眉头,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克制着没有发作。
“这里是燕王宫啊,现在是父王继位的第十二年,燕昌王十二年。”
“燕国……齐楚燕韩赵魏秦……那是战国时期……”柳青琅从记忆中努力调取着历史储备,却不记得历史上的燕国有一位叫昌的君主。
“除了燕国,还有其他国家吗?”
“凉国,”男子敛了笑意,仿佛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凉王吞灭了大成、突珀之后,中原便只剩我们燕国还能与之勉强抗衡,除此之外,便是外族人的领地了。”
“柳姐姐,”男子抬起眼来,声音中多了些冷意:“你引孤说这些,究竟是何意?”
“凉……战国七雄并没有凉啊。”柳青琅全然没有注意到男子表情的变化,自顾自掰着手指头:“齐楚燕韩赵魏秦,是七个没错,唉,早知道好好学历史了。”
男子不似方才那般温然,言语中隐隐有些不耐,“还有其他问题吗?”
柳青琅紧皱眉头,竭力按耐着心中的不安,试图将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成一条逻辑线来。
陕博展览的文物绝不会轻易出现在绑匪手里,看这屋内的摆设、男子的谈吐,也确实不像在演,莫非我真是穿越了?
若真是如此,燕听说过,凉也听说过,只是没听说他们在同一个时代出现过,若不是史册不准,那就是我来到架空时代了。
她兀自琢磨着,那男子自称世子,却对我很是客气,还称我为姐姐,可我却是被宫人用被子卷着抬进来的,可见与这位世子并无亲戚关系,那我就只能是……管事宫女……
不妙……柳青琅背后一阵阵发凉,本来架空时代就没什么穿越者优势,自己又是个无权无势的宫女,简直就是零帧起手。
她偷偷睨了一眼身边的世子,这才发现他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
也难怪,自己一个小宫女,在这封建王朝,大咧咧坐人家世子的床,抢人家世子的扳指,还连珠炮一样问了那么多没头没脑的问题,难怪这小孩不太高兴了。
刚才这小孩说要干啥来着,讲故事?为什么要讲故事?咳……不管了,先把眼前这关过去再说。
柳青琅话锋一转:“世子莫怪,方才这番演绎,便是今晚故事的开头———失忆宫女误闯主上寝宫,奴斗胆演了一段,博世子一笑。”
世子愣了愣神,又恢复了人畜无害的笑颜:“我说呢,原来柳姐姐跟我唱戏呢,可是吓了孤一跳,以为你被邪魔上身了。”
见这小主子态度有所缓和,青琅心头稍松,尽管她对于穿越的事情存疑,但无论真假,自己眼下的境地都不好与这男子硬碰硬,只有顺势而为,先保下命来。
青琅随口编造的故事,虽然夸张狗血,但确是在这燕王宫独一份的,世子听得入神,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没有人给她安排休息的床榻,她自然也不敢爬上龙床,只好在床边凑和了一整晚。
不过,即便是给她个睡觉的地方,柳青琅也睡不着,她寒窗苦读,留学深造,是要用先进的医学知识和自己的智慧,做一番能够改变人类医学进程的大事,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穿回古代,给人为奴为婢的。
一定要回到现代去!柳青琅暗下决心。
可是如今这情况,回去何其困难,柳青琅只记得自己是被打晕之后穿过来的,除此之外,再无任何线索,况且,如今情势,她只是一个小小宫女。
柳青琅看过的穿越作品虽然不多,但也知道,若想回去,主人公得探查到宇宙奥秘,成功复刻时空穿梭的条件,以她目前的身份和能量,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柳青琅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先前那四位将她抬来的宫人蹑手蹑脚地进了寝殿
“柳姑娘,请吧。”
青琅回头看了看依然熟睡的世子,没有犹豫,配合地钻到了被子里面。
被子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扇红漆木门前,那扇门不大,还不到世子寝殿大门的一半,门扇随意地虚掩着,对着一条僻静的窄廊。
看起来像是宫女们做活计、居住的小院,门庭寥落,怕不是什么肥差。
柳青琅定了定神,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