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畜生的东西吗?”青琅问杏儿。
杏儿、蓬蓬眼中闪着憎恶的光。
蓬蓬道:“那人每次都穿黑色斗篷,看不真切衣衫的样子,但领口袖口露出的衣扣就是这样的。”
浣衣局为宫里一众主子贵人们洗衣,每月里接触的衣物少说也有上百件,但这种扣子却从未有过。
芍药将扣子放在手心,随着手掌左右|倾斜,纽扣在手上滚来滚去。
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青琅追问:“芍药,你是不是发觉了什么?”
芍药咬咬嘴唇,“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我家中没落前是做衣料生意的,这扣子尺寸这么小,扣起来麻烦,普通衣服不会用,只有需要扎紧口的衣服才会用,比如世子宫的卫队,我看过他们的衣服,为了确保边角不影响作战,领口、袖口平时都扎得紧紧的。”
“这扣子颜色深暗,确实很像卫队衣服的风格。”小璟也跟着说。
“世子卫队……”柳青琅咬了咬嘴唇:“竟然是世子的手下……”
那日春桃出事之后,大家将院子的角落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想来是纽扣被压在竹架底下,所以才错过了。
如今既然有了线索,必然是要查的。
“春桃,你等我……”青琅手中捏着那枚纽扣,喃喃自语。
一旁的蜜儿神色有些为难:“青琅,上次我们把事情报了上去,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说明宫里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还是算了吧……”
“世子卫队各个武功高强,又是在主子面前挂名的人,咱们只是浣衣的丫环,要查他们太难了……”芍药也打了退堂鼓。
小杞看到青琅的表情,知道她念头已定,担忧地拉了拉她的袖口,“青琅,大家都是好姐妹,都为春桃的死伤心难受,你说的那些话也都对,但是,我们的力量毕竟太微弱了,和世子卫队硬碰硬,会招惹杀身之祸的。”
见姐妹们都不赞同,柳青琅未发一言。夜色降临,她径自离开小院,去了世子寝宫。
未经过提前通报,刘怡没有想到青琅会来,满面欣喜地招呼:“柳姐姐,孤听说近些天浣衣局有丫环落井了,不知与你相熟否,你还好吗?”
柳青琅顿了顿,随即含笑摇头:“让世子记挂了,我们并不相熟。青琅今日给世子带来一个新故事,是关于一个女医的故事,世子可感兴趣?”
一听说有新故事,刘怡顿时来了兴致,催着柳青琅快快讲来。刚刚提到浣衣局的事情也瞬间忘在了脑后。
“从前,有一位女子,她从小立志从医,经过一番刻苦研读,终于掌握了医术的精髓,为人诊病,造福了一方百姓,但她的师伯是一个奸猾浪荡之人,趁着一次同屋而处的机会,竟然对她上下其手……”
青琅将实习生妹妹刻苦学医,到医院实习、被陈主任骚扰的事情,换了名字,编成故事,讲给了刘怡。
故事的最后,主人公也像实习生妹妹那样,不仅没有告倒坏人,反而葬送了自己的前程。
“世子觉得,故事里的女医如何?”柳青琅试探。
刘怡不无遗憾地摇摇头:“这女医为人纯善,医术高明,只可惜是个女的,难成大事……”
“她一身本事,却被人侮辱坏了名声,世子不为她叫屈吗?”
“叫屈?”刘怡一脸诧异,“孤确实没想过……只觉得她也是可怜人,若是守妇德,在家好生相夫教子,必也是个很好的娘子,但她却学男人行医,这已是不检点了,遭遇此劫也是难免。”
闻此言,柳青琅心中了然,看来春桃的事,明着求不得世子了。
她仍如往常行事,旁的什么也没有再说。
待世子睡后,柳青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团,悄悄摸起他脱在塌上的腰牌,将形状印在了上面。
回去后,托人在外面找了一位信得过的师傅,打造了一枚一模一样的腰牌。
拿起腰牌,柳青琅只觉得格外沉重,是春桃的命,也是对世子的背叛,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
东西准备好后,青琅嘱咐其他姐妹看好院子,便只身去了卫队营。
守门的士兵见是个小丫环,横眉竖眼地拦在门前:“小丫头片子,干什么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不快滚,小心爷爷给你们一脚踹上天!”
柳青琅也不与他废话,举起手中令牌呵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奉世子令,前来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