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看日头,正午刚过,正是凉王每日在书院阁学习的时间,
青琅回房一番休整,打算去会会凉王。
涂长安陪过早膳,正回偏殿,见青琅一身打扮停当,似是要出门,忙上前询问:“刘怡,你还病着呢,这又要干嘛?”
“啊,这么多日未给主上请安,不合适……”青琅嘴上搪塞着,脚步已经迈出了院子,
涂长安看着他的背影,满脸诧异,“这厮什么时候如此守礼了?”
书院阁。
经侍卫通报,青琅进了房间,见萧珩坐在桌前,手中握一卷书,身后博古架上的典籍也不似那日那般整齐。
见青琅进来,萧珩并未放下手中书卷,眼睛仍盯着书页,微微启口:“病好了?”
青琅躬身,“劳主君惦记,奴大好了,特来给主上奉茶。”
“哦?”萧珩眉峰一挑,放下手中书卷,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青琅,“难为你还记得。”
语罢,收回眼神,重又举起书卷,“孤今日不想饮茶,下去吧。”
青琅心头一紧,若不靠着奉茶的机会,恐怕再难有借口独自来这书房,得想办法留下。
萧珩抬头,见青琅还杵在那儿,眉角轻挑:“怎么,还有事?”
“听闻主上近日夜里睡不安稳,奴有一方子可安神,特来呈给主上。”说着,青琅向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枚准备好的袋子。
凉王愣了一息,微微点头,青琅赶忙近前,跪在萧珩身侧,垂首将袋子呈了上去。
萧珩拿过东西,在眼前颇有兴致地研究着。
趁此机会,青琅借着手臂挡住脸侧的时机,偷偷瞟了一眼桌上那卷凉王始终拿在手里的典籍,只见上面三个大字:君德论。
不是阵法……她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么重要的东西,确实不太可能放在明面上,恐怕还得想别的办法。
“这是……香囊?”凉王突然开口。“是三角茶包,”青琅笑笑,上前拎起袋子一角的挂绳,展示给凉王,“将茶叶投入纱布袋,每个做成一人份的分量,这样每次想喝茶了,就投一包到壶中,再注入热水,是我们那边较为方便的泡茶方法。”
凉王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里面装的,也是上回那种茶吗?”
“是安神茶,”青琅将茶包复又送到凉王鼻子尖儿前面,“您闻一闻,是什么味道?”
萧珩自小便有冷面君之称,除了几个近臣,在大凉,还没几个人敢走近他身侧三米的范围,自然也从未有人敢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
青琅对此全然不觉,举着茶包的手又向凉王鼻子下面凑了凑,这大胆的动作骇得萧珩往后一晃,只敷衍着闻了几下,便尴尬地偏过头去。
可就是这几下,竟有一股扑鼻的异香从茶包中蔓延出来,钻进了萧珩的鼻腔,他不自觉地嘟囔:“嗯?花香?”
青琅笑笑:“您说得没错,是花香,这里面放得是薰衣草和洋甘菊,咱们中原这边比较少见,是西域种植较多的花卉品种,可做茶饮,有安神助眠的功效,所以才想来给您尝尝。”
“助眠……现在?”
青琅才意识到,自己光急着来找注疏,忽略了安神茶是晚上了喝的,这才上午,暴君刚用完早膳,睡什么睡啊。
“这……这是给您晚上就寝前喝的……”青琅讪讪道。
萧珩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复又看看手中茶包:“如此,便谢过世子了。”
没有找到探索书房的机会,青琅正想先回去再行对策,只听屋外侍卫来报:“有紧急军务,张敖将军在殿上等候主君。”
萧珩未发一言,径直起身出了书房。
青琅独自一人身处房内,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这不是老天爷给的绝好机会吗,怎么能错过!
她赶忙冲到萧珩身后架子前,逐一翻开那几卷就近的书卷,但都是一些修身养德的鸡汤,还有一些精怪野史之流的闲书,根本没有孙子阵法的影子。
“这凉王,表面上看着道貌岸然,读书也有些恶趣味嘛。”青琅边吐槽边向里间架子上再寻。
找着找着,觉得身后脖颈儿处一阵温乎气儿,青琅下意识转头,却见萧珩一张俊脸绷在她的侧后方,
书架间距离窄,二人几乎贴在一起,方才那气息正是他嘴里呼出来的。
“你在找什么。”凉王沉声问。
青琅本就在做亏心事,又被吓了一跳,“哇”地喊出了声,脚下不由自主想逃,结果忘了,如此逼仄的空间根本没有路,一脚绊在了萧珩脚上,整个人扑在了萧珩身上,那一张脸,不偏不倚正掉在了凉王脸上,两片粉嫩饱满的香唇恰好贴上了萧珩的唇瓣。
凉王本逮他个正着,正欲兴师问罪,却未想唇上忽而被一片冰凉覆了上去,软绵绵,甜滋滋的,
只觉得一丝电流由嘴巴一直传递到胸口,再传递到腹腔,再向下传递,
竟然,令他有了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