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主上饶了这两个燕人。”
“怎么,你们认识?”萧珩幽幽问道。
“并不相识。”青琅拱手,“奴是为了凉国国运大计。”
萧珩转动手指,缓缓摩挲着外袍袖口的一圈皮毛,“怎么讲?”
青琅接着道:“此番,奴来大凉为质,燕国百姓不知主上圣明,只道世子仁慈、凉王暴虐,所以才有今日刺杀,若主上就此斩杀两个燕人,他们的族人得知后,必然会将此事传扬,届时天孤城内,百姓众怒难犯,更是做实了主上暴虐的名声,对主上收服燕国百害而无一利,故而,奴斗胆请主上为天下计。”说着,她特意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两人,见他们正竖着耳朵听她说话,这才清了清嗓子故意高声道:“两个燕人死了不要紧,但耽误了大事,岂不是得不偿失!”
萧珩将这一切都收在眼底,摇头笑了笑:“堂堂燕国世子,在这里说着助孤攻燕的计策,岂不可笑。”
随着二人的交谈,伏在地上的两人神情复杂,先是惊讶,而后迷惑,转而又成了愤怒。
“世子,你真的是世子?”其中一个干脆几步蹭了过来,拽着青琅的袖口连声询问。
“莫要套近乎!”青琅甩开那刺客,或许是觉得自己情绪还不够饱满,干脆匍匐在地,“主上,怡那日在大殿已表明心意,怡是您的奴,自然是我们大凉的人。”说着,双手伏地,额头重重磕在泥土里。
“凉狗!”一位刺客挣扎着起身,高声骂道:“我等为你赴死,你竟在这昏君面前俯首称奴,简直是我们燕人的耻辱!”
“主上,”青琅全然不顾两位燕人的叫骂,极力摆出谄媚之态:“这两人实在可恶,竟然试图阻止奴为您尽忠,要不主上杀了他们吧。”
萧珩若有所思地望着青琅,许久,挥了挥手,“罢了,看这二人的样子,并非有组织的杀手,只是先前被燕国无道的王廷蒙蔽,昏了头,才会行差踏错,早晚都是本王的子民,给他们带些吃食和盘缠,放了吧。”
二人本以为被凉王的黑甲卫抓住,定是必死无疑,未料凉王不仅不怪罪,反而赐了财帛和吃食,都有些不知所措。
萧珩趁热打铁,又转头看向青琅,“至于你,燕国有如此忠贞的百姓,你却不知道珍惜,竟还怂恿孤杀掉他们,简直是卖国求荣的卑鄙小人,你这种谄媚之人,本王最为鄙视,拉下去重笞二十鞭!”
随着青琅被侍卫拉下去,两个刺客被请出营地的时候,还在念叨着自己识人不明,瞎了眼,竟认刘怡这种人为主,错怪了凉王。
刺客的事情处置完毕,队伍就地扎营,歇息片刻。
涂长安拿着暖手炉,恭敬地呈到凉王跟前,萧珩接过,顺势低声吩咐:“尽快将刘怡带回来,莫要声张。”
小侍卫一脸惊诧:“那还抽不抽鞭子了?”
“抽什么抽!”萧珩抬手冲着涂长安后脑弹了一记,“你什么时候能机灵些。”
涂长安莫名被数落一番,揉着生疼的后脑,纳闷地去寻青琅了。
营地后方空地上,行鞭的刑凳已经摆好,青琅一左一右被两个侍卫架着,正往刑凳处挪步,
见到涂长安,青琅有些意外:“小侍卫,你不会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长安白了她一眼,朝行刑官点了点头,低声道:“主上有令,宣燕奴进帐,有要事相商,鞭笞……以后再说。”
青琅被解了手腕上的束缚,跟在涂长安的身侧,往主帐方向去,
路上,青琅斜眼看长安,见他依然挂着脸,默默叹了口气,拽了拽涂长安的衣角,
“行了,小侍卫,是我错了还不行吗,主上不是暴君,是好人,对我也好,我心里清楚的。”
小侍卫仍不言语,从怀中掏出一只袖珍的白瓷药瓶,扔到青琅手中,
“这是什么?”青琅打开瓶塞,好奇地凑上去闻了闻,瓶中撒发出一股熟悉的药粉味。
“主上随身带的,西域的金创药,”小侍卫没好气地说:“主上特地嘱咐,你额头伤了,秋日里风大,早些涂上,莫要大意。”
“额头?”青琅探手扶额,这才发现,额上确实有些破溃,可能是方才演戏太投入,磕头的时候搞破了,
她捏着那枚光滑的小瓷瓶,心里隐隐滑过一丝暖意。
萧珩帐内,火炉温得暖暖的,凉王褪了外衫,端坐饮茶。
不多时,涂长安在帐外压低了声音:“主上,您要的人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