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又一条细线钻了出来,将他的脚吊了起来。
三个人被吊在了谢幕面前,女孩看着漂在水里生死未知的人,抽出了怀里的那把黑色匕首,一刀划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白花花的肉从伤口处溢了出来。
???
手电男眼睛瞪的老大,他记得自己当时自己为了确认赵四还活着,使劲拍了拍对方的脸,直到他掀开一个眼皮,念出了自己的名字。
怪物也在进化吗?
那已知赵四是鬼,那么女孩就应该是人……
那她是怎么进来的?
一股寒意让他本来就被冰冷的海水浸泡得发抖的身体,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水面上,男人坐了起来,那张乍一看以为是泡久了而发皱的脸,现在扭曲着向下凹陷下去,只剩下一个一个深邃的黑洞。
里面传来一阵一阵低语——
“祂在里面等你……”
好像隧道里的回音。
谢幕双手一翻,三人身上的束缚感瞬间消失,一个接一个咕咚咕咚掉入了水中。
紧接着几道寒光闪过,面前的男人被细线切成了八块,像森白的藕片一般,浮在水上。
再抬头时,几人只能看见谢幕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浓墨一般的黑暗里。
“别进去!”手电男擦了擦冷汗,暂时将眼前的女孩视作了”不小心”闯进来的人类,“里面……”
他的大脑疯狂想着委婉但又可以吓退对方的措辞,眼镜男耳朵瞬间竖起,认真听着。
谢幕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一脚踹在边上的白球上,手中的细线悄无声息地插入上方的天花板上,将她荡了过去。
她当然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道白色的光柱从头顶打了下来,将她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一双眼睛半睁着,一眼看去,好像某位怜爱世人的神明,垂眸俯瞰着一切。
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她更了解里面东西的人。
熟悉的水汽弥散在自己的眼前,遮住了大半的视野,远处,似乎有唢呐和锣鼓的乐声响起,咿咿呀呀,唱着悲凄的旋律。
【%?@警告——警告——】红色的叉在眼前闪烁。
【%……*离开……】
【……】
【恭喜玩家!】刺啦几声后,系统好像中毒一般,一串串代码闪过,面板上放起了大大小小各种颜色的烟花。
谢幕随意扫了一眼,没有理会系统的异常
淌过面前的水,她再次站在了神明面前。
神明弯腰,闭眼,捂耳。
弯腰是为——
“好久不见。”祂将头颅低下,与她齐平。
【*在向你问好】
闭眼是为——
谢幕的匕首平放在胸前,锋利的刀芒随时准备戳进祂的眼睛。
捂耳呢?
“你听到了吗?”
神像偏了偏脑袋,上面堆积的灰尘龟裂开来,好像满目疮痍的大地。
“你的信徒在向你祈祷。”
写在福牌上的愿望,为求风调雨顺,将自己一年的劳动成果葬身大海,只为了神明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
“这个世界,还没有我的信徒。”祂裂开油彩化成的嘴唇,本应该是鲜艳的红色,可是叫时间蹉跎退去了曾经的浮华,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导致整张脸都泛着死气。
“但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祂使劲地伸出了脖子,凑到了谢幕眼前,一阵巨大的烟雾散开,那张青红脸上的眼睛睁开,赤色的眼珠子嘀哩咕噜转个不停,上下眼皮快速颤动着,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最后当啷两声,那双眼珠子回到了正常的位置。祂放开了自己耳朵,将手覆在了眼前,只留一条缝隙,好将那道泛着红光的视野放出来,窥伺着眼前的人。
“你找到我为你准备的礼物了吗?”
【*向您流露出欣赏之意】
谢幕的匕首朝着祂的头颅刺了下来,掀起一阵凌烈的风,震得周围的黑暗都抖动了一下。
“你的头颅!就是我最想要的礼物!”
祂手心下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虽然肉眼看不见,可是牵连带起的眼尾却将祂暴露得一干二尽。
黑色的匕首刺进祂的额头三寸,想要再深入时,刀身却被卡在了祂的手指尖。
神像消散如烟,随风而逝,只留下神明嘲弄的眼神,刻进她的心底。
乐曲到达高潮,唢呐,鼓点声愈来愈大。
可谢幕却感觉自己正在离这些越来越远,脚下的地面消失不见,她掉入了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