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回去歇息吧,此处我守着他。”温寂月又恢复了平静神色,淡声对周围几人说。
江福渺本想再问问同心蛊的事情,却见温寂月眉目间的倦怠神色,终究没再开口,轻轻移步与众人离开。
夜风透过窗棂灌入,温寂月移了移身子,微微挡住那冷风。她凝视着景流霜的侧脸,低声问道:“所以我第一次见你,你眼中便有了求死之意,我没有看错。”
是因为这早已蚀骨的毒,搅得你痛苦?或者是因这无解的命途,将你逼至绝境?
温寂月沉寂很多年的心,无端想要知道这个答案。
很想,温寂月很想知道景流霜会如何作答。
继而她对景流霜生起一股探究的欲望。他以前是怎样的人?在这必死的命运里,他是否挣扎过?抑或是坦然接受?
与景流霜初见时,那双眼里对世事的淡漠与疏离,让温寂月难忘。
温寂月始终认为,人死只是肉身消散于天地,而神魂归山水、祖祠,自有归处。可是景流霜的淡漠与疏离,带着一点恨意,仿佛连天地都一并厌弃了。
直到眼眶发涩,温寂月才收回眼神,她揉了揉酸涩的眼角,贴着床榻边缘睡去。
睡得并不安稳,直到天色微微泛起青灰,外面的吵闹将她惊醒。温寂月当即持剑起身,敏锐的直觉让她直奔前院。
江福渺脸色很冷,而罗知痕正恼着一张脸,与孟还照边比划边气急。
温寂月几步来到几人身边,见胡肃不在,周小山也不在,飞虹堂的几位弟子也不在。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凌晨天还未亮,周小山就带着萧杳杳还有飞虹堂的弟子私自离开,胡肃听见动静出来阻拦。”
江福渺继续说,只是语气有些冷:“结果最弱不禁风的萧杳杳竟执意离开,胡肃不察被她一掌震开。飞虹堂弟子见萧杳杳离开,便也纷纷跟上。”
“待胡肃骑马追出,才惊觉他们是是往玄碛原方向去了,便让随后跟来的罗师妹快马回来报信。”
温寂月当即发现其中关窍。萧杳杳对魔教深恶痛绝,定是周小山以报仇为饵,诱说萧杳杳,萧杳杳信以为真才去劝说与苍岩宗交好的飞虹堂弟子同行。
罗知痕此刻只觉得萧杳杳背叛了自己,而江福渺则平静许多。
只是静静看着温寂月,等待她做决策。
温寂月并未迟疑:“去玄碛原,清剿魔教余孽。”她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还带着一点冷意。
此战已无可避免。周小山既已带着飞虹堂弟子与萧杳杳直奔玄碛原,温寂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纵使原定计划被打乱,好在玄碛原上的毒窟已被剿灭,她也已摸清对付那些不死不灭怪人的法子。既如此,便趁此时机出战,彻底根除后患。
武寻惜苍白着脸色站在马旁,温寂月语气难得急了一些:“你重伤未愈,不该随行。”
武寻惜却不言不语,倔强地翻身上马。
“这些伤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罗知痕咬紧下唇,“我一定护你周全,师兄。”那句对不起,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初入江湖,救的第一个人,却引起了太多的纷乱。
武寻惜策马先行,衣袂翻飞。温寂月紧随其后,百余人策马奔向玄碛原,脸上毫无惧色。
玄碛原上,依旧风卷黄沙。众人勒马停驻,此处轻易留不下踪迹,众人只能仔细靠风声辨认先行的几人踪迹。
不远处沙壁之间传来断续兵刃相击之声。温寂月抬手示意众人噤声,他们下马悄然靠近战局,只见不远处先行的几人正在和零星的魔教残党缠斗,那些人武功平平,胡肃与周小山已经快要解决。
萧杳杳承袭于苍岩宗的排风掌,虽学得五分,对付身前几人却已绰绰有余。她的面上渐渐浮现快意,那是久违的、亲手斩杀仇敌的快意。
温寂月身后的几人,皆以温寂月为首,屏息凝神,静待她一声令下。
可是温寂月目光一凝,那一下竟然连手中的剑都差点脱手。
温寂月转身,可是还未等她出声,周围的沙丘后突然闪现数百道黑衣人影!
他们并未等温寂月等人反应,便已手持弯刀尽数扑来,刀光如雪,快如闪电。
这是埋伏,且这些人全是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