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闻言皱眉,切剑横扫,见温寂月侧身回挡住这一剑,两个人都各自被力道震得后退数步。
稳住身形,温寂月发现对面的女子对这个名字反应不大,只是带了点疑惑,似乎对这个名字似有所感,却搜寻不到记忆。
温寂月冷扫了一眼床上的宋天心,那一刻她心里的杀意泛起,惊得跪倒在床边的舒宁夫人浑身一颤,哆嗦着护住昏迷的宋天心。
“我想我刚进宋家你就发现了,为何不直接出手?”温寂月带着点试探问道。
那女子极为冷酷,“不想管。”
温寂月又问:“那此刻你为何又要管了?”
女子依旧冷酷,“食君之禄,自然要做些事情。”
温寂月点点头,表示认可。
“你知道你是谁吗?”温寂月见那姑娘不耐烦出剑,这积攒着怒气的一剑,是谢家的“断江”,有劈山断水之势。
那女子怒声说道:“无门无派无名无姓一散人。”
“要打就打,问那么多做什么?”
温寂月问出自己想要的,便也不再多言,提剑迎上。这一剑,她用了七分力,剑锋相撞的瞬间,火花四溅,震得屋内的烛火都晃了晃。
温寂月躲过女子翻腕从下斜刺而来的一剑,语气十分平淡:“你有名有姓有来处。”
“你叫谢寻,是燕矶楼楼主谢临的独女。”温寂月又挡住女子一剑,“这招叫淮水三叠,是谢楼主自创的剑法。”
女子见温寂月只守不攻已然怒极,却又因为她嘴里吐出的一个个字句而心口微乱,剑尖偏了半分,带着迟疑滞涩之感。
温寂月手腕一翻,剑尖点地借力,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剑,破窗而出。
又是足尖一点,直接落入宋家的包围。
隔着憧憧人影,温寂月能看清女子面上的惊颤和不解。
为她的自寻死路,以及一丝惺惺相惜却不得不见识她凄惨下场的惋惜。
温寂月兀自一笑,持着手中不具名与宋家护卫战在一起。剑光如雪,每一剑的出招都极稳,锋刃所过之处,只是逼退,不取任何人性命。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护卫渐渐倒下,再无应战之力,而温寂月也渐渐得以喘息,剑尖撩过石板,擦起一阵火星。
还站着的宋家护卫恐惧后退,温寂月拄剑站在树下。夜风渐起,吹开沉寂许久的天幕,将云层吹开,让凌晨昏寐的天光洒落下来。
一朵翩然飘落的凤凰花落在她持剑的手背上,她微微低头去看那朵热烈似火的花,长舒一口气。
“小丫头!你到底是何来历?”宋阙接过身旁护卫递来的重刀,用极为阴沉的目光盯着温寂月。
温寂月被惊扰,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扫过他身旁的谢寻。
她缓缓开口:“无门无派,无名无姓,一介散人。”
温寂月舒展了一下肩胛,眼里含着兴味——刚才谢寻出招虽快,却也没有用尽全力,而宋家的护卫虽多,却没有真正的高手。
可是眼前的宋阙,虽不理会宋家事务,却也是宋家真正的高手。
她已经许久没有真正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了。
“你,和你。”温寂月剑尖先指宋阙,再指谢寻,“一起上吧。”
“狂妄小儿!”宋阙怒喝一声,携重刀劈斩而下,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而他身旁的谢寻斜睨了宋阙一眼,本不想动手,可是眼神一扫身后破了几个洞的主院卧房,无奈之下只能提剑而上。
温寂月嘴角微扬,不退反进。
她身形如游鱼般滑入两人夹击的缝隙,剑尖轻挑,先卸去宋阙重刀的七分力道,再反手一剑,格住谢寻斜刺而来的剑锋。
三柄兵刃相撞,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宋阙微微心惊,他目光如炬,凭借一剑便能看出温寂月剑法精妙。可是此刻只能握着宋家刀,强硬攻上去。
温寂月身法灵动,挽着剑花在两人的攻势之间游走,如惊鸿掠影。
刀光剑影间,血色泼洒而出,不知是谁的血,可是谁也没有停顿。温寂月的剑势愈发锐利,和同样凌厉的不妄尘相碰,割开几道伤口。
而宋阙终究老了,率先被温寂月缴了手中重刀,可是刀柄脱手前,他凭借年长许多的经验和沉稳反手一拧,重刀劈在温寂月的左肩,鲜血瞬间洇开。
温寂月闷哼一声,剑势却未停,顺势一挑,将宋阙的重刀彻底击飞。
谢寻呲了呲牙,捂住自己左臂上一直流血的口子,惊叹温寂月的忍耐能力,面对这些伤势居然面不改色,甚至依旧能稳住剑势。
天色渐亮,一声清脆鸟啼划破晨光,拖拽出一路清亮的尾音。
温寂月收剑,谢寻吐出一口血,也收剑入鞘。
因为两人都听见了不远处的马蹄声,密集而齐整,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队伍。
不过片刻,宋家涌入了数十名身着玄甲的军士,为首之人握着马鞭,看着着一片狼藉院落,面色从容地略过那些倒在地上的护卫,来到温寂月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