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条推开一扇养护得极好的朱漆大门,“就是这里了。”
“柳条,这院子里的石榴树生得真好!”商九忍不住伸手去够那垂到墙头的红花。
“以往我都住在师门里,这处院子我也极少回来。”柳条有些不好意思,“可能得劳烦你们先收拾一下。”
“能得柳条这般清静之地暂住,我们已经十分感激了。”积十撇下手里的行囊,便拉着商九一道去打水收拾。
几个人忙活起来,在傍晚时分终于将这处久无人居的院落打理得窗明几净。
“啊!”商九围着院子转了一圈,满足地往躺椅上一瘫,长舒一口气道:“咱们真厉害。”
柳条倚着门框遥遥向他竖了一个大拇指,“今晚咱们吃羊肉锅子,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商九腾得站起来,“我去买菜。”
积十被他顺其自然地拉走了,柳条忙说着自己熟悉物价,跟了出去。
温寂月与景流霜相视一笑,索性留在院中。
暮色四合时,积十和商九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柳条则提着两坛酒,慢悠悠跟在两人身后。
“温姐姐,商九一到商铺就哗哗往外掏银子,拦都拦不住。”柳条吩咐这两个人将食材都搬去厨房,自己则抱着酒坛到了温寂月边上。
温寂月看着厨房亮起的灯火,暖黄的光晕浸过窗棂向外漫延,带着人间烟火的暖意。
让一路奔波的几人终于心神落定。
当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在炭火上咕嘟作响,鲜香随着白雾弥漫开来,几人围坐一圈,举杯相碰。
清脆的碰杯声在静谧的夜色中荡开。
几人就着鲜美的羊肉,各自饮了几杯襄州独有的金沙酝,脸颊都被热气熏得微红。
商九又提起酒杯饮下一杯,咂摸着嘴道:“虽然我的梦想是在这江湖扬名立万,但是这样的自在日子,也是极好的。”
说着他微微往积十那边凑了凑,带着酒意笑道:“到时候待我名震天下,我们便归隐山林,只给这浩然江湖留下一段潇洒传说。”
商九用杯子碰了碰积十的杯沿,问道:“如何?”
积十看着他醉意上头的样子,失笑推了推他的头,“不如何。”
商九便又去寻景流霜讨说法,却被对方轻轻挡回。
柳条和温寂月挨在一起,看三个少年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嘴,也算种别样的幽闲。
“那柳条,你说你最想做什么?”商九扶着桌子,醉眼朦胧地问。
柳条托着腮,目光落在远处含蓄的山影上,含笑答道:“我没什么特别想做的,只想帮师父寻回一个人。”
说着饮尽杯中的酒,又斟满了一杯,提杯向温寂月:“温姐姐,你呢?”
温寂月默了片刻,在这一刻她的确想到了蜀山上的莲氏院,以及那院子里被框住的一些旧日时光。
“待此间事了,回青云派请罪。”温寂月垂眸轻声道。
商九托着脸颊,眼神有些发直,嘟囔道:“请罪?”
积十肘击了商九一道,忙问景流霜:“景公子,你可有什么想做的?”
景流霜望了温寂月一眼,眉梢轻轻一挑,笑意盈盈地说:“我想,为一把剑做鞘。”
积十听完这话,眼睫猛地一颤,又极快地说:“极好极好。”
他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朗声说:“说到我身上,我没有什么理想,倒是希望这样的好日子多一些。”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仰头望着头顶疏朗的星子,酒意上来,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待炭火燃尽,众人也陆续散去歇息。
第二日,景流霜将院中的残羹收拾干净,又去井边打了桶清冽的凉水,将昨夜沾染了荤腥的杯盏一一洗净。
积十睡眼惺忪地推开门,见到这一幕睁大了眼睛,忙挽了衣袖接过他手里的湿布,见周围没人,才拍了拍心口说:“我来就好。”
“啧。”景流霜并未松手,“你去把商九那小子叫醒,别误了今天的事情。”
积十本来还想再夺那块湿布,却见温寂月围着围裙从院后走出,他忙看了一眼景流霜的眼色,见他目光刹时亮起。
他站起身,讪讪地一笑,朝着商九的房门走去。
待几个人都收拾妥当,一行人便迎着初升的朝阳出了门。
今日玄岳门扫径迎客,恭候四方来客前来参加玄岳门新任门主大典。温寂月想着能借此机会进入玄岳门打探一番消息,便与景流霜商议一道前往。
商九积十向来如影随形,自然也乐得去凑这热闹,便要跟着温寂月他们往玄岳门而去。
柳条在不远处的茶楼上定了坐席,等待几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