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群父亲早逝,他母亲便带着周群回了赵家。赵家势微,却看不起失了倚仗的周群母子。我偶然在一群孩子手里救下了受欺负的周群,他就常来燕矶楼寻我庇护。周群和我自小在燕矶楼长大,从未回过周家,定然不知道周家的事情。”
谢寻似乎察觉到自己说多了,便也不再言语。
“好。”温寂月却应答了她的话。
谢寻眼神一亮,忙要道谢。
温寂月却制止了她的动作,以茶代酒敬了她一杯, “此去一路珍重。”
谢寻依言端起杯子,也饮尽杯中新添的茶水。
她望着温寂月从容自在的动作,眼里的欣赏越来越深。
“虽不知你是何人,但是我还是期待能和你再比一次。”谢寻丢开刚开始的那点惘然,自在了些。
“你的剑术很厉害,可是我的剑也未必不可一试。待我将这身罪孽洗干净,我要和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谢寻微微下垂的眼尾没有将她此刻的光彩遮掩,反而显得她更加肆意。
温寂月眼里也带着同样的欣赏,温声说:“一言为定。”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问道:“不拼命,那我们拿什么作彩头?”
谢寻思索了一会儿,试探说道:“我在燕矶楼的后山埋了几坛梨花酿。”
温寂月闻言点头,也跟着说:“我有一本剑谱,十分适配你的剑法。”
两个人显然都很满意,便如此定下约定。
“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谢寻望着温寂月,又看向柳条,真诚问道。
温寂月点头,“是可敬的对手,亦是难得的知己。”
柳条便也说:“自然。”
谢寻有些开心,微笑着又和温寂月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去。
不妄尘斜负在谢寻的背后,她的背影舒朗洒脱,淡得像一阵风。
柳条撑着侧脸,注视着谢寻的背影,又看向温寂月。她能明白为何像温寂月这样淡然的人,竟然能将才见过寥寥几面的谢寻视作知己。
因为谢寻和温寂月一样至纯至善。
人世间的泥淖,无论如何走,难免都会沾上几分污浊。
可是偏偏有人要捧着一颗剔透的心来行走。
又坐了半炷香的时间,景流霜带着积十商九出了玄岳门,几个人目光相撞,都默契地往回走。
回了小院,商九往躺椅上一躺,喃喃道:“周家人真冷血。”
柳条靠在石桌上,拨弄着一朵石榴花,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商九一翻身坐起,与柳条相对而坐,正色道:“江湖上都说我们长生堂率性而为,多为冷血之辈。”
他撇了撇嘴,“可我看这玄岳门也不遑多让。周小山膝下无子,他的那些叔伯兄弟总有能担任门主的人选吧,可是他们偏偏挑了一个早就离开周家的人。”
柳条也听明白了,“如今玄岳门与青云派结怨,又有传言说周小山勾结魔教,正是争端四起的时候,这个门主之位,实在是一个烫手山芋。”
商九点点头,“与青云派结怨,那不就是和整个西南门派结怨吗?几方势力在这正阳派的堂上走过一遭,总会有个说法的。”
“这玄岳门的恶行一定会被揭穿。”
柳条和商九虽不知此事的始末,却也能从温寂月的行为里将真相拼凑得七七八八。
温寂月看着两人毫无保留的信任,心底漾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晚间用过饭后,月亮悄然爬上来,又在临近亥时末被漫天的乌云遮住,风渐渐从四面八方刮起。
柳条不喜这样的天气,便早早紧闭门窗睡下。
商九和积十也各自回屋。
温寂月房间的门被风刮得“砰”一声关上,刚好将景流霜拍进屋子里。
“你过来。”温寂月在摇晃的烛火下看信。
她将信件递给景流霜,“一共五封信。”
“周小山早在两年前便与魔教有所往来。最后一封信上写得明明白白,魔教与周小山暗中谋划,在武林中布局,设计让青云派携新锐弟子前往玄碛原,进而落入他们的圈套。”
景流霜目光落在信件末尾简笔勾勒的蝴蝶上,“这蝴蝶每封信都有,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代表了魔教的符号?”
温寂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魔教现在的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