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寂月走到积十窗下,倚靠在窗棂边,出声问道:“积十,你今日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谢温女侠。”
积十声音虽然虚弱,但是眉目舒缓,温寂月便也放下心来。
两个人一时都无话,唯有墙侧的石榴花随风簌簌落下,几点殷红飘到积十的窗台上。
“温女侠,我有个不情之请。”
温寂月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积十便也直言:“我想和你们一起去徽州。”
温寂月听完,眉头微蹙想也没想便拒绝道:“你伤势未愈,路途颠簸,实在不宜远行。”
“温女侠,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吧。”积十有些恳切,“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涉险,我想要与你们一起去。”
“赤家不似宋家仅仅盘踞一个清风峡那般简单。”
“赤家势力遍布整个徽州,商路铺满江南,你们刚踏上徽州的地界,便已经落入他们的耳目。”
温寂月却还是摇头,“正因如此,你也更应该好好待在这里养伤。”
积十拨了拨窗台上的落花,指尖染上一点红,他抬眸看向温寂月,“温女侠,即使我不与你们同路,待我能行动自如,也定会追去徽州。”
温寂月揉了揉额角,心中暗叹这人的执拗怎么和景流霜如出一辙。
正当她犹豫之际,柳条忽然笑开:“这是什么?”
温寂月和积十向下看去,就见柳条积极地去迎刚出现的门口的景流霜,一反往日情态。
景流霜亦是配合地伸出手,递出指尖勾着的小皮囊。
柳条接过摊开,就见里面躺着八枚飞刀,刀身似柳叶,刃身如蝉翼,又在尾端并入一缕红缨,精致得令人咋舌。
柳条惊喜地抬头,“送我的?”
“我看你最近在琢磨新路数,让匠人为你打的一套飞刀。”
“你这人仗义,以后不说你是花孔雀了。”柳条当然知道城内的匠人没有这等手艺,定是景流霜自己费心做的。
只是这人有些傲娇,她承了情,笑嘻嘻收下了礼物。
景流霜听到花孔雀这个称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发尾的发带,抬眼去看温寂月,眼尾染上几分不自在的绯色。
温寂月忍不住轻笑,口型说道:“好看。”
景流霜便又欢欢喜喜地扬起手,将一柄短剑抛给商九:“修好了,你试试。”
商九接住短剑,随手挥了两下,找回了从前那行云流水的破空感,满意地道谢。
景流霜却没有停歇,快步走上木梯,寻到温寂月身边。
积十咳了咳,示意他一个大活人还在此处,景流霜贴心地为积十关上半扇窗,隔开一点微风。
他拉着温寂月的手,回到屋内,取出一直负在身后的一个长匣。
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把乌黑的剑鞘。
剑鞘用鱼皮裹缠,鱼皮经过特殊鞣制,泛着温润的哑光,握在手中防滑且坚韧。
鞘上箍着两圈鎏金云纹,金饰间嵌着绿松石与红玛瑙,点点碎光更称得剑鞘华贵庄重。
温寂月取出不具名,剑和鞘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她指尖轻抚剑鞘,能看出这把剑鞘的精细做工,每一处都是景流霜的心意。
“喜欢吗?”
温寂月点头,“喜欢,很合手。”
景流霜笑得更灿烂,又从怀里取出一只剑穗:“这是我自己亲手编的,不是很美观。”
他有些懊恼,见温寂月接过剑穗系在剑上,他又忍不住伸手理了理那垂落的剑穗,越看越满意。
“这个我也喜欢。”温寂月垂眸看着那抹流苏,回应道。
景流霜便也心满意足地弯起眉眼,指尖顺势覆上温寂月的手背,脸颊贴在她手背上,看眼前闪动的灿金。
“此去徽州,我们将积十一并带上吧。”温寂月抚过他的鬓发,询问道。
景流霜心跳一滞,不清楚温寂月为何会将积十的事情询问自己,彷佛默认积十是他的人。
他抬眸,撞进温寂月平静的眼底,一时忘记了言语。
是包容的目光,不——
那是堪称纵容的注视。
景流霜贴得温寂月更近,埋在她怀里闷闷道:“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