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渺听罢,敛眸问道:“这一路上,小月儿经常受伤吗?”
柳条点头应道:“自我与她相识,她身上几乎都带着伤。”
她语气涩然,又言温寂月伤势恢复的速度实在太过惊人,柳条每每看着旧伤再累新伤,她亦是心痛。
可是温寂月几乎不懂得疼惜自己。
苍云珠听着,沉沉叹气,目光里满是心疼。
温寂月自小就在蜀山上长大,从未下过山,而蜀山上永远只有浩然侠气,那些生死奔袭的血色带不上蜀山。
偏偏她的师姐是个镜子似的人儿,从小习得的便是如何行侠仗义,如何重义轻生。
江福渺又探了一次脉,这一次更久。
“小月儿身体里的寒毒弱了一些。”
江福渺心下有了一个猜想,却不便说出口。只见温寂月悠悠转醒,她眸中尚带着几分倦意。
抬手攥住江福渺的手,哑着嗓子道:“寒毒与我一脉相生,它塑造了我的特殊体质,却也会在某一日取了我的性命。”
柳条和苍云女珠同时变了脸色,就连在车璧另一侧一直闭目养神的积十都睁开了眼,不可思议地看向温寂月。
“寒毒无解。”
温寂月想着到了徽州自己的事情终归是要袒露的,不如就借此机会说了。
“曾经有神医推测我体质特殊,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而她曾见过与我体质相同之人,那人如今就在徽州,只是她已逝世。”
在座的几位全是聪慧之人,温寂月只说了这几句,他们就已经将信息串联起来,明白了温寂月身世可能与徐离氏有关。
其中柳条最是震惊,她沉肩仰靠在雕花木窗之上,脸上神色有些僵硬,抿唇不言。
只是目光像初见时,再次细细描摹了一遍温寂月的长相。
苍云珠眼泪汪汪地说:“师姐,那本古籍关乎你的身世,可是······”
温寂月拍拍她的手安抚道:“那物不只关乎我的身世,上面还记载了邪门的功法,所以必须毁掉它,不然会滋生越来越多的贪念。”
“况且,我已经不在意我的身世究竟如何。”
一路行来,温寂月心中本就极淡的好奇早已湮灭,她不想探寻自己的来处。
她更想看清自己的去处。
江福渺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寒毒减弱,你的身体也随之变回普通人的水准,所以这伤势愈合速度变慢。”
江福渺沉思:“那促使这寒毒减弱的契机又是什么呢?”
温寂月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小苗前辈配的药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
积十忽然道:“古书上曾记载徐离氏隐居于徽州群山之中,避世不出。徐离氏的人皆是天赋异禀,却天生不懂普世情感,因此能得长生。”
“而只要是出了世的徐离族人,虽各个都是卓尔不群之人,却往往早衰而亡。”
柳条是知道积十博学多闻的,而江福渺他们却是今日第一次听闻,想到温寂月的境况,彼此面上都有了愁绪。
“积十,你还知道徐离氏的其他记载吗?”江福渺问道。
积十摇了摇头,“徐离氏实在太过神秘,古书上也仅仅寥寥几笔。”
忽地,他似乎想起什么,“不过······”积十回忆片刻,又说:“离现在不算远的二十多年前,曾有一位徐离族人出世,据说那人惊才绝艳,在江湖上掀起过不小的波澜,但很快便销声匿迹,无人再知道其人的下落。”
温寂月齿间抿过“二十多年前”这几个字,心头莫名一紧。
这与小苗讲述的时间十分吻合,她不由得问:“那人是不是一个女子?”
积十难得见温寂月这般神色,便急忙回了:“对,是一个女子。”
温寂月心一沉,便已明白那女子多半就是小苗提到的那位。
她和自己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直到苍云珠摇了摇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摇头勉强道:“徽州故去的那位女子,应该就是积十所说的那位二十多年前出世的徐离氏族人。”
小苗曾说她年纪很轻,原来她也没逃过徐离氏早衰的宿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