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设计院请了好几拨人过来挖他,颐指气使的破样子,不就看重他家里有关系嘛,还以为我不知道,道貌岸然的怂货!”
江宸心情也不太好,刚接了个电话。
小春看到就问他:“怎么了老大?”
往人对面看看又说:“周老板呢?”
“你周老板的老丈人这个月过来办事儿,他得陪着。”江宸说。
“噢。”小春应一声,看清楚人脸色后又道:“哎,谁家没个糟心事儿啊。”
顿了两秒又说:“不过老大你放心啊,我肯定不走,谁走谁孙子!”
江宸手在桌面上点两下,问他:“最近还有人过来面试吗?”
“没......来的也都是实习生,没有工作经验的,想上手得要一段时间。”小春叹口气。
江宸应了一声,又看了遍手里的资料。
都是这段时间的实习生简历,应聘这块儿平常都是周莫在管。
这几天人天天往外跑,也不知道是出什么事儿了,江宸上午给他发的短信人也没回。
“北城剧院的那个标书,出来了吗?”江宸问。
“还差两张人车分流图。”小春说,犹豫片刻又道:“但这个要中标比较难,上次我和那边的人聊过,他们话里话外就是突然延迟述标肯定有猫腻,咱们外地过去的基本都是陪跑。”
“北象”从来都对接江城这边的客户,业内声誉好是好,但国家级的奖项不多,名气也排不进前几。
过于聚焦本地,是他们工作室一直没有做大的原因。
“让我想想吧。”江宸说了句这个,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下午还有个工地要跑。
比起各种消极情绪堆满的办公室,一堆还未建成的钢筋水泥更能让他冷静下来。
江宸在工地待了一下午,等到快结束的时候突然接到林教授的电话,说是他认识的老师介绍,有个项目想跟他们工作室谈!
太突然了!
第二天周六,江宸立刻打电话让小春和法务明天上午到工作室,提前把会议厅收拾出来。
机会不等人,这也确实在他意料之外。
夏天醒得早。
江宸睁眼以后快速洗了个澡,换了件偏正式的衣服,收拾过后就往工作室那边赶,小春他们已经到了。
但和他想象中不一样,人没在会议室里,他刚把车停下就在停车场的尽头看到现在理应陪着客户的小春。
眉头一皱。
“那什么老大,你先别急着骂我。”
下车的时候没等他问小春立刻抢过话头,欲言又止一瞬就冲他,“你先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江宸莫名其妙,和人一起往里边走。
会议室里,他们的法务坐在最靠近门的位置,对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双手放在腹部,眼尾上挑,好整以暇地朝他看过来。
看清楚对方的脸,江宸觉得自己被耍了!
站在原地没动。
倒是同样坐在对面的小平头看到他很高兴,站起来后主动上前,都语无伦次了:“哎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车被我挡着的,江......之前在学校咱们碰见过,太巧了啊这是!”
说完主动伸出手,嘴角咧得很大,一只手放在自己左胸口,微微鞠躬:“江老师您好,我叫阿布都热曼,你直接喊我阿布都就行!”
“您好。”江宸和他握了一下手。
转身看向坐在窗户底下的男人。
阿布都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瞅过去,“噢对了,这位现在是我们那片口腔科最有声望的医生,也是江城人,他的名字是......”
岑暮森。
江宸咬紧牙关。
三个人互相对着。
“不用介绍了。”几秒后岑暮森走过来,和江宸面对面站着,跟着也笑一下:“我和江老师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伸出手:“要握吗?”
很好的......朋友?
江宸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看着他这张脸,再看到他底下这只手,深吸口气后转身,语气冷硬:“你跟我出来。”
这一幕似曾相识。
一年前的某天,某人抱着一捧玫瑰花站在工作室门口,江宸也是这样被其他人看着,拉着人就走。
这回拉是不可能拉的。
刚刚连握都不想跟人握一下。
江宸步伐很快,没出会议室就把人甩在自己身后,刚到外边就盯他,声音冰冷:“你什么意思。”
岑暮森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定定不动,一直盯着眼前人的脸看。
从他的额头一直看到鼻尖,再到嘴唇。
在对方被看得恼火,要开口赶人之前就说,“什么什么意思?”
百般无辜的样子,尾音里居然还带了一点点笑。
“你今天过来。”江宸忍不住声音提高几度,意识到太大以后又降下,低声问他:“你不是在南漠吗?”
“是啊,所以这次回来我才能给你们介绍那边的工程。”
“我没这个时间。”
“可是我看你们这里好像不忙啊,平常周六都有人主动过来加班吧。”岑暮森又笑一声,回头往里看看后说:
“今天看着就挺闲的,前边好几张桌子都空了。”
江宸笑不出来。
他从那天在学校碰见这个人就没办法笑了,现在除了这种情绪,还多了羞于承认的难堪和愤慨。
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资本直接被人踩在脚下。
要这样的话,他还宁愿岑暮森直接上他家来堵他,也好过现在在工作室让他没脸。
江宸死死盯着他,久违的拳头又开始有些发痒,一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姓岑的,之前的打还没挨够吗?”
几秒后又低吼:“都过去一年多了,你就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