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政府报价上估计给得就很保守,也没有继续再往上谈的空间。”江宸说。
“咱们工作室还不到缺钱的地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能稳点儿稳点,我就看重他能跟着国家走,有保障,对我们没坏处。”大周说:
“而且这种援助边远地区的项目除了报价肯定还有额外补贴,将来说出去也好听。”
江宸看上的也是这点儿。
两人算是初步达成共识,又聊几句就挂了。
第二天江宸把这事儿拿到工作室说了,大家都表示是个机会。
因为项目特殊,需要派出两到三个设计师常驻,其余人短期往返。
“我都没去过南漠,听说那边有大雪山,水果也新鲜,就当公费旅游了。”小春主动请缨,还说想在那里待久一点。
“成。”江宸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那这个项目就你统筹,好好做,回来以后职级就能往上调一档。”
小春像是不太在意这个,只问,“就我自己啊,老大,你得跟我一块儿过去吧。”
“你再带两个人。”江宸想了想,说,“我先跟你们一起过去,看看情况,但后边就得你们三个在那儿守着了,有什么急事我再过来。”
大周这段时间忙家里的事,工作室不可能一直没人。
而且江宸也不可能跟岑暮森长期待在一起。
“行。”小春一拍桌子。
江宸这边就立刻和阿布都联系,对方那边应该是在忙,头先两个电话没接到。
小春就给岑暮森发微信。
那边很快就给回复,说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半小时后他们约在工作室对面的一家私房菜馆,是个大圆桌。
岑暮森坐在江宸旁边,神色和上次过来开会的时候一样。
他进来的时候带了一箱七喜,春光满面,完全看不出昨天大半夜才被人赶出家门。
就是刚点完菜,一只大手突然放在江宸大腿上。
后者立刻朝旁边瞪过去!
对方还视若无睹,贴着内侧往里一滑,拇指在靠近上边的那层软肉轻轻摩挲,刚要往最里头再抓一把——
江宸对着他底下那双皮鞋用力一脚!
岑暮森疼得明显一皱眉,大手立刻从人腿上拿下去,往旁边瞥眼。
江宸看都没有看他,拿起桌上的茶抿一口。
饭桌上除了他们还有小春和阿布都,两人一见如故,拿着七喜罐子干杯,凑着在聊南漠的情况。
小春还说等闲下来要跟着去雪山上看悬羊!
相较而言他们这边安静多了,没人注意到江宸和岑暮森之间的暗流涌动。
阿布都主动提起话头:“江老师,之前听岑医生说,你们以前曾经是大学同学?”
“是的,一个学校。”江宸说。
“哎哟,那关系应该很好吧。”阿布都感叹说。
“没有。”江宸又往自己杯子里添了口茶,抬头朝着对面笑一下:“就是普通同学。”
“噢,那可能还是地方不一样吧,我们当年出来读大学的时候和我同一个地方的人少,见到面都可稀罕了。”阿布都道。
后来饭桌上也都是县委书记在说话。
他也确实和岑暮森说的那样,一点架子都没有,甚至比他们这些人还要随和,说得开。
岑暮森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被踩了那一脚后就坐在原地,正常地吃菜喝茶,偶尔往旁边看看。
结完账江宸去厕所洗手。
后者跟过来。
正常地洗完手,江宸出门之前只对他说了两个字,“让让。”
要不是因为被挡路,他其实一个字都不想跟对方说。
岑暮森没让,只看他,“我们是普通同学吗?”
“难道不是?”江宸声音冷下来。
“普通同学刚才那一脚踩那么狠。”岑暮森依旧没有让路的意思,目光阴沉:“你要不要看看啊阿宸哥哥,都踩肿了。”
江宸那一脚确实挺用力的,说不定肿了,还青了。
但和他没关系。
“自己手脏还怪我。”他扯了扯嘴角,顺着岑暮森冰冷的视线看回去,“岑暮森,你最好老实一点儿。”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岑暮森皱眉。
“你自己都说是以前了,很多东西早就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江宸说。
两人隔着空气对视,锋利的冷匕首对准枪口。
在江宸刚要骂人的时候岑暮森突然笑了两声,一下撑住旁边的门框。
江宸被他笑得更加火大,满脸都是嫌恶:“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的!”
“可老不老实的也不是你说了算啊。”岑暮森说。
“你什么意思?”江宸看他。
岑暮森靠在身后的门板上,从他的脸往下看,划过眉梢、掠过颈脖后继续往下。
他们上个月在学校门口碰见对方就是这么盯他。
一寸寸的,是打量也是舔舐。
恶兽在扑食前都会有的战略性停顿,实则等待时机。
“阿宸哥哥,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什么。”
江宸一脸防备。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岑暮森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过了半刻再次笑出来:
“是你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