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华年好理解，他要找到贺华岁魂魄所在。

至于这位龙王爷……

陆仁嘉停下脚步，贺华年正要张口问什么，被他抬手阻止，他一步步走到龙王爷面前。

“你……想去哪儿？”

龙王爷也在往生咒下恢复理智，双目清明，“吾欲归东海。”

？

陆仁嘉愣了愣，这个声音，这龙王爷原来还是个女孩子，感觉那龙王娶亲的事更荒诞了。

不过她的想法……陆仁嘉摇了摇头，“此处无东海。”

他手指在两边流动的河流里点了点，画面静止，入眼所见，全是人间。

“此处原是为惩处凡人所设，汝乃天地祥瑞，不归此处管辖，欲寻东海，须回现实，但……”

陆仁嘉有些不忍，“……外界绝地自有规则所在，若不归此处，你和他……”

他指了指龙王和贺华岁，“……必须有一个留在沉梦湖。”

王不离土，这是沉梦湖规则也无法通融的铁律。

就像自然之森，规则都被陆仁嘉吃掉了，但丰饶女王还是无法离开。

引路灯和祝氏志一类的东西，是唯一能打破这种铁律的东西，但都是一次性的。

出去了，就再也没机会回来了。

不过这让陆仁嘉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这些所谓铁律，凌驾于绝地规则之上。

可绝地规则，原本就是此界所有“规则”的源头，天道所化，有什么东西制定的法则，权限还在它们之上呢？

而代表着人之执念的”信物”又为什么能打破这规则呢？

就在他想这些的时间，龙王和贺华年不知交流了什么，贺华年对龙王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龙王点点头，对陆仁嘉道：“吾欲镇湖，以待归海之机。”

“行吧。”陆仁嘉也不学他咬文嚼字地说话了，“那你等我找到华岁姐送走贺华年，然后我们一起回沉梦湖。”

他叹息一声，“希望你别后悔今天的决定。”

*

找贺华岁花了很久，久到陆仁嘉都以为贺华岁是不是在她死去和红月击地的几十年空挡期，重新投胎了。

但贺华年不肯放弃，陆仁嘉就只能带着他继续走这没有终点的路。

好在他们找到了。

一片镜子被单独送到陆仁嘉面前，里面是个接近红月击地前的旧历时代的城市。

高楼大厦，车龙水马，里面亡魂，如普通人一样生活，里面甚至有学校、医院一类的地方正常运行。

就是这些楼，这些路……陆仁嘉越看越熟悉。

那不是……变成废墟之前的诡城吗？

有几栋楼，陆仁嘉天天都看得到它们残破的模样，后来被熊刚和柳枝儿的战斗毁掉了。

就是他家门口的。

当然，这些对贺华年来说不是重点，这个镜子的出现是有原因的。

旧历诡城有好些大学，其中有一所大学的某一栋楼里，有一间办公室。

门边的墙上挂着办公室主人的信息，乍一看还有点人山人海，物理系副主任、副教授、硕士生导师……等等。

一系列的title后写着一个名字：贺华岁。

而办公室里，是正抱着保温杯喝水的贺华岁。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依旧容颜未改，只是穿着打扮有些像中年人。

贺华年几乎是看清她的脸的一瞬间，就钻了进去。

陆仁嘉眼看着正喝水的贺华岁，看见眼前忽然出现的贺华年，一口水喷出来。

她顾不得被打湿的衣服，忙不迭冲上前，紧紧抱住了贺华年，嘴里说着，“你来了，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可能觉得贺华年活的时间太短了吧，太早到地府与她相见了。

不过陆仁嘉反而好奇另外一件事，物理系副主任……这不是阴间吗？

人死了变成鬼魂也可以搞物理的吗？那这到底算科学还是玄学啊？

这面镜子没给他看到答案，等了一会，看没人继续进入，它便飘走了。

唉，算了。

陆仁嘉转身对等候已久的龙王道：“回去吧。”

*

再回沉梦湖，这里又大变样了。

湖水退后，山湖镇又重回人间，在这里甚至可以看到十里外的诡城，在那里隐约的雾气后，是陆仁嘉的农场。

诡城和沉梦湖之间无名之雾，似乎变得稀薄了。

【你终于回来啦！】

系统出来放马后炮。

【沉梦湖规则趁你去送人，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强融诡城规则，擅自送了你一件礼物呢。】

？

陆仁嘉不明所以，脑海里响起一声叮咚的系统提示音。

他面前忽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