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很大,未来很远。
但此刻,此地,此人,便是全部。
漫长而缠绵的亲吻终于暂告段落,但两人谁也没有离开地毯中央那片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角落。方澜序依旧将安凝圈在臂弯和地毯之间,只是姿势从强势的笼罩,变成了更放松的、侧身半拥着她。安凝也顺势调整了一下,将头枕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身体依偎着他,一只手无意识地、一下下地,抚摸着地毯上那些繁复精美的石榴花纹。
阳光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地毯浓烈的色彩上,拉得很长。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沉浮,时间仿佛真的被这温暖静谧的空间所捕获,流淌得格外缓慢。
激情稍稍退潮,留下的是更熨帖、更安宁的亲密。不需要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依偎着,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便已是巨大的满足。
过了许久,方澜序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安凝柔软的发顶,打破了这片舒适的静默。
“云南那场音乐节,” 他开口,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和一种难得的、松弛的柔软,“效果比预想的好。虽然下了点小雨,但气氛很热。”
他说得很随意,像在分享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工作者的认真。这不是在“汇报”,更像是一种……分享。把自己世界里重要的一部分,拿出来,给她看。
安凝在他怀里动了动,仰起脸看他。她的脸颊还残留着红晕,眼神清澈了许多,里面带着温柔的专注。“嗯,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些片段和乐评。你的状态很好,那首新编的吉他solo那段改编得很巧妙,力量感和空灵感结合得恰到好处。”
方澜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知道她可能会关注,但没想到她会看得这么细,连他即兴改编的solo细节都注意到了。“你……看了?”
“看了。” 安凝点点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真实的弧度,“拍得不错,能看清你的表情。”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他T恤的袖口,“就是……感觉你后来好像有点累。最后那首歌,声音里有点藏不住的疲惫。”
她的观察如此细致入微,甚至捕捉到了他极力掩饰的、连自己都未必完全意识到的工作疲惫。方澜序心头一暖,又有些酸涩。被人这样细致地、不带评判地“看见”和“懂得”,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慰藉。
“是有点。” 他承认,没有逞强,“连着几场,强度都不小。而且……”
他说得很坦诚。没有抱怨,只是陈述。将自己的情绪和状态,也坦然地摊开在她面前。
安凝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惊讶,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只有更深的理解和一丝……心疼。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方澜序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觉得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他只是更紧地拥了拥她,将脸埋进她馨香的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