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直长吁了一口气,眉头拧了起来:"所以还是跟上次一样,又是虚晃一枪?可他为什么能醒过来啊?难道……他的心魔其实不止一个?"
"他的执念幻境从始至终只有那一个——西阆苑林城华在台上舞戏……至于他为什么会醒过来,我也不清楚。”
“那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心魔啊!陵江的心魔到底是什么啊!!”颜直真的要崩溃了。
一旁的木寻也没有好到哪去,差点以为只要知道林永贺惨死顾府的真相,陵江的心魔或许就解决了。可直到,在那记忆中,他看到陵江对林永贺,只有那彻彻底底的厌恶,波涛汹涌的恨意。
一切的推断或许都错了,陵江对林府对林永贺什么愧疚都是错的。
而且。
“陵江和林永贺相识时,陵江已经十岁,但陵江的执念幻境中的年纪不超过八岁。或许陵江的心魔跟林永贺没有任何的关系。”
颜直摸索下巴思考:“时间这个确实对不上,但又怎么解释陵江两次都是因为林永贺的武冠才苏醒过来的事实呢!若说一次是凑巧,那两次呢!总不能说也是凑巧吧……”
“呃……呃……虽然这每次让他醒过来的方式确实挺懵逼的,但是重要的是效果啊!他每次都是因为武冠才醒过来的!那武冠就是带有林永贺的记忆!才让陵江苏醒!所以他的心魔肯定跟林永贺有关。"
木寻眼眸低垂:“或许都只是武冠想帮他,才让他苏醒过来……”
啊?不过,确实也有这个可能……
“那现在该怎么办?”颜直是真没招了。
“不知道……”
“不过,你怎么突然倒戈了,你之前不是也认同陵江的心魔跟林永贺有关吗?”颜直沉默了片刻,小心翼翼地换了个角度试探:"那个武冠的记忆,你看到了什么?不会林永贺的死——真的是陵江干了什么吧?"
"他什么都没做。"
颜直一愣,眨了眨眼:"什么都没做?意思是他没害林永贺,也没有救他?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木寻缓缓将幻境中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颜直听得眉头越皱越紧,:"这么说来,陵江对林永贺、对林府避之不谈。不是因为有愧。是因为他单纯不想跟林永贺扯上一点关系。他很讨厌……甚至可以说是憎恨、厌恶林永贺!"
卧槽!可是怎么会非常厌恶林永贺呢!
颜直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好半天才把这话咽下去。他看着木寻,忽然觉得有个问题堵在嗓子眼里,实在难以启齿——那问题他在戏园子里就想问跛脚鬼了,可这种事儿,就算问了,想要隐瞒的人也不一定说实话。
“那个那个,”他挠了挠后脖子,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珠子乱飘,"你在记忆里有没有看到林少爷他……有没有对陵江做那种那种事?"
木寻偏过头看他:"哪种事?"
"就是那种,"颜直咬着腮帮子,脸都憋红了,"画本子上那种……强制爱什么的……"
"哦……林永贺没有对他做过那种事情。"
颜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更不解了,他使劲挠了挠头:"没、没没没——若没有那档子事……那实在想不明白陵江为什么会这么恨林永贺了。难道这性子真如外头说的那般,心气高、嫉恨林永贺?"
木寻淡淡道:“或许吧……”
噢,难道木寻这小子真倒戈了,要是从前哪会赞同这种话啊。
"不过……林永贺当时为什么要那样做呢,那首诗到底又是什么由头?难道林永贺是故意激怒那些人?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打算?可为什么——"
颜直的脑子里忽然嗡了一下,猛然乍现一个无比可笑的念头,可笑到他都怀疑自己脑袋是不是抽了。
原本以为这林少爷会对抄了林府的陵江会恨的要死,结果兜兜转转……他竟然是为了那人死掉!当真是可笑!
"靠!"
颜直猛地一拍廊柱,可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得咬牙切齿:"难道真会有人这么傻,明知道某些人是真心换不了真心,还一股脑儿地把心掏出,最后落个尸骨全无!这太傻了吧!!"
木寻倒是挺认同这一点的——确实傻。
颜直又狠狠地一跺脚:"靠!那这么说来,陵江还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也确实是这个理,毕竟这陵府上下,白眼狼还少么?"
他正骂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靴底踏在青砖地上,稳稳当当的。
两人回过头,便见陵千秋从那陵江的屋中走了过来,他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朝木寻行了一个礼,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木寻手中那顶武冠上瞥了一眼。
还没等陵千秋开口,木寻直白道:"心魔还没解,只是暂时清醒过来了。"
"大师,那这心魔……何时能解?"
木寻看了陵千秋一眼,淡淡道:"解不了。贵府的聘金还有其他的花销,算好后,过几日千山院会一概奉还。”
他说完,抱着武冠便转身要走。
颜直一听到还钱,那心痛得不行,虽然那钱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陵千秋脸色一变,快步上前拦住去路,声音里那一层从容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大师,所言何意?"
何意?我不是说得很直白了吗?木寻眉头微皱。
"大师是当真解不了……还是不想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