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手术室里躺着寻桦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右边的手术室里还躺着寻桦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
她不停地回忆这几天的事,想要找出一条不会发生这种事的路 。
而比找不到更可悲的是,她能找到很多,很多条路可以避免,偏偏她寻桦带着大家走上了最危险的那条。
要是不去抓小偷就好了,要是偷偷跟着去见吴巍就好了,要是早点发现王宏的不对劲就好了,要是没去求路明晓帮忙就好了······
“寻桦,寻桦!”蒲意松顶着酒精味和药水味走了过来,他脸上写满了担忧,“叫你好几次了···你···”
“我没事,你还好吗?”
蒲意松点了点头,又摇头,“我···看见车朝我们过来了,但是我打了方向盘···他夹在了中间···”
寻桦张了张嘴,想说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是却怎么也说不出安慰的话,也许在心里她是真的在责怪蒲意松吧。
“去吃点东西吧,今晚很难熬。”
蒲意松终究没有动身,只是贴着寻桦坐着,就像最初一样。
幸好,死神并没有眷顾他们。
为许飞雪做手术的医生率先出来,长吁一口气,“情况稳定了,先在ICU观察24小时。”
不久,路明晓也被送往ICU。
由于半天之内,小小的平湖刑侦大队发生两起严重伤警事件,再加上路明晓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市局局长亲自主持平湖的工作,取消了所有警员的休假,直到把这两起案件彻底调查清楚。
寻桦、夏光和江宇铭作为案件当事人,是第一批被问询的。
作为警察,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
只是蒲意松,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啃老富二代,和路明晓一起去一个名声非常好的慈善家住处,并且声称是这名慈善家派人害他们,怎么看怎么有嫌疑。
在得知市局局长接管平湖刑侦大队的第一时间,寻桦立马拉着蒲意松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串口供对吗?”蒲意松问。
寻桦点头,“两种方法,第一,编个完美的故事,第二,怎么告诉师父的就怎么告诉他们。”
蒲意松思索了一会儿选了第二种。
“首先,我们俩都没把握能在你的那些同事面前完美撒谎,其次,你的两个同期菜鸟同事已经愧疚到连说话都费劲,更别说撒谎了。”
寻桦在一开始就想好了要用第二种方法,只是她担心蒲意松。
“说实在的,坐在讯问椅上挺不好受的。”
“那更要实话实话了。”蒲意松勉强笑了一下。
“行,先找个地方休息吧,我去告诉宇铭和小夏。”
被从只有一张桌子三张椅子的讯问室放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等在警局外面的依然是葛玉。
“少爷和夫人很不高兴。”葛玉罕见地说,“有事可以找家里商量。”
蒲意松没有说话,他不知从何说起,是从这些年的隐瞒,还是从被哥哥覆盖的阴影,抑或是从他对于‘家人们’的意义。
新世纪以来,世界飞速发展,二十年前满街飞驰的自行车已经被挤入树荫下的方寸之间,取而代之的是不知疲倦的四轮汽车。
蒲意松想也许他也像这自行车一样,曾经有过不可撼动的地位,但也只是过渡品而已,是那时满是缺点却也是唯一的选择。
那么他是不是在某个世界有着绝对的、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意义呢?
在这个问题浮现的时候,紧跟着出现的是一个女孩的背影,她的发丝随着步伐在肩头跳跃,蒲意松甚至能在脑海里描摹出每一根发丝摇摆的幅度。
他拿出手机,给微信置顶联系人去了一条消息,“嘿嘿,我先出来,回家休息了,某人不会连头都没法儿洗了吧?”
寻桦看了眼手机,冷淡地熄屏。
两个小时之前,她被放出讯问室,局长让她不要离开本市,随时接受传唤,当然,暂时也不用上班了。
再往前倒12个小时,在许飞雪和路明晓陆续被推进ICU的一小时46分钟之后,市局来人把两起案件中还能站着的四个人分别带回警局。
作为平湖刑侦大队大队长的徒弟,寻桦被带着参与了不少案件和会议,市局局长陈如海也见过这个年轻女孩不少次。
“小桦,”陈如海上来先打感情牌,“发生这种事,我想你肯定很不好受。”
寻桦没有回应,而是直接问局长想要从哪里先开始。
“哈哈哈哈,你知道吗?你师父也问过我这个问题,当时他也坐在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