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想要的一直以来只有这个,仅此而已。
在路明晓拨通电话之后,路安瑶轻轻退了出去。
“小妹妹,你是明晓的女儿吗?”
路安瑶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想要骂上几句,赫然就见自己头顶上的是一张放大的帅脸。
“咚!”
“操!”
路安瑶捂住自己的头,顺便挡住自己的脸,半分钟内,连续被吓到两次,她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当然,要是她的哥哥在这里并且能听见她的心声一定会说这算什么丢脸,你小时候还在一小时内连续撒了两泡尿在楼下张奶奶家的门槛上呢,导致张奶奶出门摔进医院,她家女儿气冲冲找物业说法还叫上了警察,老爸老妈不得不亲自带着你跟张奶奶和全小区的人道歉,这才把事儿给平了,然后这就是你的外号是小龙女的原因。
“你来找我老爸?”怀着心事的少女勉强在混乱中想起那人的来意,赶紧在他做出些不必要且会让她更尴尬的举动之前先发制人。
“呃···是,你没事吧?”
路安瑶在心里吐槽这人难道是个和寻桦一样的社交白痴,看不出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面子而不是和老爸的西装一个等级的关心吗?顺带一提,路明晓从来不穿西装,所以除了挤占衣柜的空间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老爸在和老妈打电话,你要探望就等会儿进去,我还有事。”
路安瑶说这句话的时候手还没从脸上下来,蒲意松看见了女孩羞红的耳朵,默契地没有点出她此刻的奇怪行为。
在和她妈妈打电话吗?蒲意松想起寻桦说起她师父和师母时垂下的眼睛,虽然一生一世一双人很美好,很崇高,但是啊,人是无法抵御孤独的,正是人与人之间的连接,让个人漂泊的心有了归处,哪怕不再是最初的那一个,但是终究是有的。
一个连蒲意松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容爬上了他的脸,终于有事情在慢慢变好了,他想。
“喂,小妹妹,”蒲意松喊住有些仓惶的背影,“寻桦在哪里?”
路安瑶停下转头,有些不解地说,“小桦姐姐没来,她和你说在这里吗?”
没来···是什么意思?蒲意松的脑子一时之间有些卡壳。
“她一直没来过?”
路安瑶点点头,“我到这里之后没见过她。”
寻桦怎么会不出现在这里?她的师父她的好友都在,她这样的人一定会亲自守在病床前,等着看到他们睁开的眼睛,才会安下心来。
她不在?是没办法在?是不想在?还是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不在?
蒲意松拨通偷偷记下的江宇铭的号码。
“寻桦还在警局吗······什么时候······不···没什么,我再打打她的号码。”
寻桦的出租屋内,手机屏幕闪着冷白的光,仅仅能照亮床铺的一角,其余皆是无法散去的黑暗。
忽然,黑暗中凝聚出一个更加黑暗的影子,它慢悠悠飘荡到唯一能透出些光亮的窗户前,挡住大半的微光,手机屏幕清晰照亮一只枯枝般的手指。
“···滋——滋···”
听筒内骤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蒲意松不得不把手机移得离耳朵更远。
连续拨了十几分钟的电话,那头一直是无人接听,直到刚刚,有人接通了电话,却没有言语。
各种恐怖的猜想在蒲意松脑海里成型,她是遭到了吴巍的追杀?是‘它’不按往常规律提前动手?是地铁小偷团伙里还有潜逃在外的疯子?还是寻桦以前得罪过的人来找她复仇······
不管是哪种可能,寻桦遭遇了危险是一定的,不然为什么不接电话,接了也不出声?
蒲意松一个急刹直接在寻桦出租屋楼下停车,飞奔上楼却在门口停住。
他深吸一口气才颤颤巍巍地掏出钥匙开门,锁舌清脆的响声之后,门缓缓打开。
寻桦倒在血泊里如释重负,手里还攥着从凶手身上扯下的头发······
寻桦被钉在墙上,鲜血缓缓从她的胸口流下,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寻桦正趴在一个男人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而一把白亮的匕首已经没入了她的胸腔······
一帧帧画面猛地扑到蒲意松的脑子里,他踉跄了几步,视野才渐渐恢复正常。
一片黑暗,一片死寂。
蒲意松颤抖的手摸到开关,一瞬间,这间小小的屋子便露出了它的样貌。
和每次见的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没有鲜血,没有尸体······
也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