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被人欺负,所以给自己装上尖刺;害怕被人看穿,所以总用粗鲁的语言赶跑所有试图靠近自己的人;害怕有人给他付出真心却发现他卑劣的本性,所以不敢靠近任何人···
齐飞用‘男人’来掩饰自卑,究其原因,他知道没有人能帮到他。这是一个失去了父母,和奶奶相依为命的孩子的生存哲学。
也许命运女神并不总是恶作剧。
他14岁,家附近的健身馆老板可怜他,给了一份清洁工的工作,让他能每个月拿回一些钱补贴家用,顺便吃上饱饭。
就是在那里,他认识了他师父。
不是电视中演的那样,落魄的大佬发现年轻的孩子有巨大的天赋,所以悉心培养,然后两人登上世界之巅。
就只是普通的相遇。
齐飞没课的时候就来打工,一来二去和在这里做教练的他认识了,两人从开始的寒暄一两句,到能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再到能讲一些私密的事。
师父讲自己没有父母,齐飞说他也是;师父讲自己不知道未来,齐飞说他也是;师父讲不知道自己老了该怎么办,现在一下雨浑身的骨头都疼;齐飞说他以后可能也去养老院,师父说他放屁,明明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师父问他要不要组成家庭,他养齐飞十年,等他老了齐飞要经常来看他,齐飞想了一天,说了好。
这张照片就是齐飞答应的那天拍的,作为‘全家福’。
找了个街边的照相馆,齐飞坐在椅子上,师父站在他后面,双手搭在齐飞的肩膀上,像一对真正的父子,就连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僵硬。
师父已经履行完他的诺言,带着这些年攒下的钱,住进了敬老院。他头发花白,肌肉也已经开始萎缩,是个真正的老人了。
齐飞在师父的房间坐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他赶紧起身开门。
“你们是?”并不是师父回来了,门口站着的是两个年轻的男女和工作人员。
“哦,小齐,这两位是来找莫叔贤老先生的。”
齐飞打量了一会儿来人,见他们穿着打扮讲究且彬彬有礼,便让人进门了。
招呼人坐下,又倒了两杯水,齐飞才在床边坐下,问他们是谁,来干什么。
相貌优越的男人开口,说他们是莫老先生故交的孩子,清点遗物时发现了一些属于莫老先生的东西,来当面交付,也算了却老人家的心愿。
齐飞看向女人怀着的精致包裹,可以看出是一个有些年头的木箱。
他点了点头,“二位贵姓?我打电话催一下师父,他应该是去买我喜欢的卤菜了。”
“我是蒲意松,她是寻桦,麻烦你了。”说完附赠一个明亮的笑容。
趁齐飞去走廊打电话的时候,寻桦迅速把木柜上的照片拿给蒲意松看一眼,然后放回原位。
“是他。”蒲意松点头。
“抱歉要二位稍等一会儿。”齐飞进门挠了挠头,“我师父也不喜欢吃零食,他这儿连包瓜子都没有,怠慢了。”
“没事,”蒲意松听到了有趣的事,“你叫他‘师父’,他是当了教练之类的吗?”
“哈哈,也没有,就我以前·······”齐飞向这两位陌生来客讲起了当年的事。
倒不是因为他爱分享,其实他平时挺不爱说话的。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从未遇见过和他师父过去有关的人,而他的师父也绝口不提。
“这么说的话,你们也算养父子关系。”寻桦总结道。
“是啊,每回我来,这边的爷爷奶奶都调侃说他是我爸,”齐力微微一笑,“确实是这样,他养育了我,也教导了我,算是尽了父亲的职责。”
“如果没有他,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天。”齐飞眼睛里亮晶晶的,“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报答。”
蒲意松和寻桦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有些尴尬。
“听你这么说,莫老先生真是个···好人。”蒲意松接话。
“是啊。”齐飞还想说点什么,瞥见窗外的人影,起身去开门,“师父,有人找。”
一位头发虽已花白,身材却依然高大的老人进门,脚步稳健。他看了一眼造访的陌生人,把买的卤菜递给齐飞。
“两位说是为我的故交而来,是哪位故交?”老人背部微微佝偻,腰部却依旧蕴含着不容轻视的力量。
寻桦先看了一眼齐飞,才慢慢回答,“郭启民。”
老人一笑,“好吧,确实是故人,阿飞你先回去,明天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