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走了两步,把茯苓糕放在地上,然后退回原位。
鬼盯着那块茯苓糕,眼里闪过挣扎。
“饿……好饿……”他喃喃着,忽然扑过去,抓起那块茯苓糕,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嚼着嚼着,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小樱,眼里的红光似乎淡了一些。
“姐姐……”他说,声音含混不清,“好甜……”
然后他猛地一颤,身体开始抽搐。
小樱下意识想上前,被炭治郎拦住。
“别去!”他压低声音,“鬼吃人的食物不会死,只会更痛苦。他们需要的是血,只有血……”
话没说完,那个鬼已经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发出凄厉的惨叫。
“好痛……好痛啊……为什么……好痛……”
小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在地上翻滚,看着他在痛苦中一点一点失去人形。
皮肤开始龟裂,手指变长变尖。
牙齿从嘴里长出来,一根接一根,像野兽獠牙。
“他正在彻底变成鬼。”炭治郎的声音很低,“之前他可能还残留着一点人性,还能维持人形。现在,本能压倒了一切。”
最后一丝人性,被一块茯苓糕彻底击碎了。
小樱沉默着。
那个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发出低沉嘶吼,他盯着小樱,以及屋里那扇透着微光的门。
门后,是老妇人,善逸,还有祢豆子。
“吼——!”
他扑了过来。
炭治郎的刀已经举起,刀光如练。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浅绿色身影闪过,怪力拳裹挟着千钧之力,正面轰在那东西的胸口!
“砰——!”
那东西像断线风筝一样飞出去,砸穿了屋后柴垛,又撞断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小樱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她说,声音很平静,“我是木叶上忍,医疗忍者,纲手大人的弟子。”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鬼,又看了一眼炭治郎。
“你说的对,他已经不是人了。”
炭治郎愣了一瞬,收刀回鞘。
“这一拳打不死他。”他说,“鬼的恢复能力很强,除非用日轮刀斩断脖子,或者暴露在阳光下。天还没亮,他很快就会恢复过来。”
小樱点点头:“那就再打一拳。”
炭治郎:“……”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医疗忍者。
那东西果然开始恢复。
被打烂的胸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破碎的骨骼重新拼接,肌肉重生,皮肤覆盖。
不到一分钟,他已经再次站起来,朝这边嘶吼。
小樱活动了一下手腕。
“恢复能力强是吧?”她说,“我看你能恢复几次。”
她冲了上去。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着怪力的恐怖冲击。那东西一次次被打飞,一次次愈合,又一次次扑上来。
炭治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粉色头发的女人像打沙包一样,把那东西从村口打到村尾,从村尾打回村口。
善逸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缩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老妇人也被惊醒了,站在善逸身后,看着远处那个暴揍“恶鬼”的身影,半天说不出话。
“阿婆……”善逸颤声问,“那个姐姐……真的是医疗忍者吗?”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阿婆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医疗忍者。”
打到第六次的时候,那东西终于开始怕了。
他不再扑上来,而是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头,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小樱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饿吗?”她问。
那东西没有回答。
她蹲下来,看着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沉默。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沉默。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那双眼睛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冷。”那东西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好冷……山里面……好冷……有个人……对我说……吃了这个……就不冷了……我就……吃了……”
然后他猛地抽搐起来,声音越来越含混。
“好痛……姐姐……我好痛……妈妈……妈妈在哪里……妈妈……”
最后那几个字,分明是孩子的声音。
然后他不动了。
太阳从天边露出一角,第一缕阳光穿透浓雾,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光。
“……好亮。”他说,“暖和……”
然后他开始融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一点一点融化在阳光里。
最后只剩下一件破烂的衣服,和地上的一滩灰烬。
小樱站在原地,看着那滩灰烬,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