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好姑娘。”他终于开口，“很勇敢，很真诚，也很可爱。”
绫乃听着，心跳得更快了。
“但是……”
那个“但是”一出来，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我这个年纪和性格，不太适合谈恋爱了。”卡卡西继续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应该找一个志趣相投的，年纪相仿的，能陪你一起疯一起闹的。而不是我这种……年过三十的中年大叔。”
绫乃的眼眶开始泛红。
“您不是大叔……”
“不是？”卡卡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自嘲，“我比你大十几岁。等你三十岁的时候，我都快五十了。等你四十岁的时候，我都六十了。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走不动路，看不清东西，天天在家躺着。你愿意照顾那样的人？”
“我愿意！”绫乃脱口而出。
卡卡西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但他还是继续说：“而且我这个人，懒散惯了，不爱说话，不爱热闹，不爱出门。你跟我在一起，会很无聊。你可能今天觉得新鲜，明天觉得还行，后天就觉得没意思了。”
“我不会……”
“你会。”卡卡西打断她，“你还年轻，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以为喜欢我，其实只是感激。你以为能坚持，其实只是一时冲动。”
绫乃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不是的……”她哽咽着说，“我真的……”
卡卡西看着她哭，忽然有点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最不会应付的，就是女孩子哭。
带土死的时候他没哭，琳死的时候他没哭，自来也死的时候他也没哭。
但看着这个姑娘在他面前掉眼泪，他忽然觉得……有点慌。
“那.....那啥，你……你别哭啊。”他难得有点语无伦次，“我就是实话实说，不是故意要伤你……”
绫乃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桌子上。
老板娘端着两碗红豆丸子汤过来，看到这副场景，愣了一下，然后默默把碗放下，悄悄退开了。
卡卡西坐在对面，看着绫乃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递张纸巾，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脑子一片空白。
他只能在心里骂自己：把人惹哭了，怎么办？
“绫乃。”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绫乃没有抬头。
“那个……红豆丸子汤来了，趁热吃？”他试图转移话题。
绫乃还是没抬头。
卡卡西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红豆丸子汤，又看了看对面那个肩膀一抽一抽的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好像确实有点过分。
她说愿意，他非说不信。
她说喜欢，他非说是感激。
她还没开始，他就先把结局否定了。
这不是拒绝，这是否定她整个人。
“绫乃。”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
绫乃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卡卡西看着那张脸，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绫乃看着他，忽然开口。
“您说完了吗？”
卡卡西愣了一下。
“说……说完了。”
“那我说几句。”
卡卡西看着她，点了点头。
绫乃深吸一口气，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
“您说我小，我确实小。但小不代表不懂。”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红着眼眶直视卡卡西。
“您说我分不清感激和喜欢，我分得清。感激是谢谢您救了我，喜欢是想见您、想了解您、和您在一起。这四年里，我每天都会想起您，想起您救我的那个瞬间，把我护在身后的样子。”
卡卡西愣住了。
“还有，您说您年纪大，不适合谈恋爱。可是您知道吗？在雾隐的时候，也有人给我介绍对象，都是跟我年纪差不多的。我跟他们出去吃过几次饭，他们都很会逗人开心，可是我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但她没有低头，依然看着他。
“后来我就不去了。因为我知道，不是他们不好，是我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装了一个不爱说话，但会在战场上把陌生人护在身后的人。”
卡卡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绫乃的眼神却越发坚定，她忽然蹭的一下从桌前站起，一字一顿道：
“我不会放弃的。”她说，“我一定会让您接受我。至少……至少您愿意跟我试一试。”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绫乃——”卡卡西下意识叫了一声。
但她没有回头。
她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只留下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
卡卡西坐在原位，看着那扇门半天没动。
老板娘端着一盘刚出炉的三色团子走过来，看了看空荡荡的对面，又看了看卡卡西。
“咦？卡卡西大人，刚才那位小姑娘呢？怎么走了？红豆丸子汤还没喝呢。”她把团子放下，好奇地问。
卡卡西的目光从那扇门移回来，落在对面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红豆丸子汤上。
“……呃。”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他该怎么解释？
说我把人家姑娘惹哭了，然后她跑了？
“那个……”他难得地卡壳了，“她……有点事先走了。”
老板娘看看他，又看看那碗没动过的红豆丸子汤，眼神里带着“你觉得我信吗”的意味。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
“卡卡西大人啊，我开这家店三十年了，您也来了快二十年了。我看着您从一个小年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摇摇头，“那姑娘看您的眼神，跟我年轻时候看我老伴的眼神一模一样。那样的眼神，错过就没了。”
她说完，端着空盘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