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隐的空气还是那样湿润。水雾弥漫在街道上,把远处的屋顶和山都罩在一层薄纱里。街灯亮了,橘黄色的光透过水雾,像隔了一层毛玻璃。绫乃站在村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味,海水的咸味、潮湿的泥土味,还有远处传来烤鱿鱼的香味。
“走吧。”她牵着卡卡西的手往村里走。
绫乃家的房子在村子东边,一栋两层的小楼,灰瓦白墙,门口种着几株茶花。茶花开了,红色的,一朵一朵,在路灯下像小火苗。绫乃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卡卡西站在她旁边,没有催。绫乃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她的头发和绫乃一样是深蓝色的,扎成低马尾。脸型和绫乃很像,但眼角多了几条皱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想到春天的暖阳。
“绫乃?”女人愣住了,锅铲举在半空中,“你怎么回来了?”
“妈。”绫乃的声音有点哑,“我回来了。”女人的目光从绫乃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卡卡西身上。她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银色的头发,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一个旅行袋。没有戴面罩,脸上有一道细细的疤,但那张脸,说实话,长得过分好看了。女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又看了看卡卡西。
“这位是……”
“妈,他是……”绫乃深吸一口气,“我丈夫。”
锅铲掉了,砸在地板上,“哐当”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亮。
“丈夫?”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妈,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结婚都不跟家里说?”女人的眼眶红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绫乃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卡卡西站在旁边,把手里的旅行袋放下。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那个女人深深鞠了一躬。
“您好,我是旗木卡卡西。绫乃的丈夫。没有提前来拜访,是我的错。请您原谅。”
女人愣住了,她想骂两句,看着这个银发男人九十度鞠躬的背影,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看了一眼绫乃,绫乃哭得一抽一抽的。女人叹了口气,“先进来吧,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绫乃擦了擦眼泪,拉着卡卡西走进屋里。走廊尽头是客厅,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矮桌旁看报纸。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家居服,头发花白了一半,戴着一副老花镜,表情严肃。
“绫乃?”他放下报纸,看着女儿。
绫乃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爸,我回来了。”
男人的目光越过绫乃,落在卡卡西身上。卡卡西也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爸,他是……”绫乃攥着手指。
卡卡西开口了。“您好,我是旗木卡卡西。绫乃的丈夫。”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什么时候结的婚?”
“上个月。”绫乃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十八号。”
男人没有说话。他看着卡卡西,卡卡西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旗木卡卡西。”男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木叶的六代目火影?”
“是。”
“比我女儿大多少?”
“……”这个尖锐的问题一出,卡卡西沉默了。
绫乃连忙开口,“爸——”
“你闭嘴。”男人打断她,眼睛还是盯着卡卡西,“我问你。”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十四岁。我比绫乃大十四岁。”
男人没有说话。他重新拿起老花镜戴上,又摘下来,放在桌上。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们。“你知不知道,她是我女儿。从小到大,我没让她受过委屈。你比我女儿大这么多,又是火影,工作忙,应酬多。你拿什么保证让她幸福?”
绫乃的眼眶又红了。卡卡西站起来看着那个背影。“我不能保证。”
绫乃愣了一下。
“我不能保证让她不哭,不能保证让她不想家,不能保证让她每一天都开心。”卡卡西的声音很平静,“但我能保证,她哭的时候我在她身边,她想家的时候我陪她回来,她不开心的时候,我会想办法让她开心。”
绫乃的眼泪掉下来了。男人转过身看着卡卡西,卡卡西没有躲,看着他,目光很平静。不是那种刻意装出来的平静,是那种经过了很多事、沉淀了很多年的平静。
“我不同意。”男人说。
绫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的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爸——”
“我说了,不同意。”男人走回矮桌旁坐下,重新拿起老花镜戴上,展开报纸,挡在自己面前。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钟摆的声音。绫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光。她抬起头看着卡卡西,卡卡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比以前认真,认真到让她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