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勇和文若从两侧包抄,元汴正面吸引注意力,沈月英绕到马厩后方。元汴故意在桥墩阴影处弄出声响,一名兵士起身查看,刚走到暗处便被元汴捂住嘴一刀毙命。
剩下三人警觉起身,还未拔出刀便被周勇和文若分别解决。沈月英已解开了拴马绳,四人各选一匹快马翻身上鞍,猛抽一鞭。
马蹄声骤起,四人策马冲出马厩,向京城方向飞驰而去。
桥上的哨兵这才惊觉有人偷渡,大喊着“有奸细”,但马已冲出数十丈,追之不及。桥上一片混乱,火把被人撞翻在地,有几支滚落桥面,引燃了堆放在桥头的草料。
火光在桥头蔓延开来,浓烟滚滚。
松林中的李初看到桥上火光大乱,大喝一声:“冲!”五十名锦衣卫纵马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卢沟桥。
四人四骑沿着官道向京城狂奔。天已蒙蒙亮,路上的行人和车马渐渐多了起来。四人皆浑身湿透、衣衫带血,路人见了纷纷避让。
到得城门口时,城门刚开,守门的兵丁见四骑狂奔而来,正要上前拦截,沈月英高举锦衣卫令牌厉声道:“锦衣卫八百里加急,有重大军情面呈陆炳陆大人!让开!”
守门兵丁见到令牌,又听是锦衣卫军情急报,不敢阻拦,慌忙让开通道。四人纵马入城,直奔澄清坊陆府。
陆炳这夜并未入睡。自元汴和沈月英出城追击汪汝贤后,他便一直在书房中等待消息。
当沈月英将那枚云雷佩放在书案上,并告知王锡的图谋时,陆炳的脸色一片铁青。
“王锡……”他握紧那块玉璧,一脸怒容,“先帝驾崩前曾留下遗旨,命王锡保护新君,不可干政。先帝看中的是他的沉稳和寡言,却没想他并非沉稳与寡言,只是蛰伏与隐忍,是一条暗中窥视的毒蛇。他忍了这么些年,终于等到张永和沈检民两败俱伤,便要趁势而起。”
他霍然起身,对左右道:“备轿,入宫。”
“大人且慢。”沈月英拦住他,“王锡既然已在卢沟桥设卡,又派太监接管京营,说明他在宫中也必有布置。大人此时入宫,若无万全准备,无异于自投罗网。”
“依你之见?”
“大人可先派人暗中联络黄锦黄公公。黄公公是御前大太监,掌管禁中宿卫,王锡虽权倾司礼监,却始终无法控制禁卫。若黄公公肯相助,大人入宫便有了内应。另外天津卫那批火炮需立刻派人去起出,一旦火炮起出,王锡便失去了最后的底牌。”
陆炳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亲自去寻黄锦,起出火炮之事交由周勇和李初去办。”
他顿了顿看向元汴和沈月英:“你们已奔波一夜,本该让你们歇息。但眼下人手紧缺,还有一桩事需你二人去办。”
“大人请吩咐。”
“李芳。”陆炳道,“汪汝贤说冯保挟持了李芳的家眷,若我们能救出李芳的家眷,李芳便再无顾忌,或可成为扳倒王锡的关键人证。”
他顿了顿,又道:“可李芳的家眷藏在何处,只有汪汝贤知道。你们立刻去押送汪汝贤之处,问出家眷下落,务必在王锡察觉之前将人救出。”
“是。”元汴与沈月英领命,转身便走。
半个时辰后,陆炳的轿子悄悄停在了西苑角门外。他未穿官服,只着一身素色道袍,扮作寻常香客。
角门处早有一名小太监等候,见陆炳下轿,忙迎上来低声道:“陆大人,黄公公已在丹房里等候多时了。王公公的人今日一早便接管了西苑东面的几处宫门,黄公公不便亲自出来,特命小的在此接应。”
陆炳点头,随小太监从角门入西苑,穿过几重殿宇,来到一处僻静的丹房。
丹房内香烟缭绕,黄锦正在蒲团上打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淡淡地抬手示意。
“陆大人,坐。”
陆炳在他对面蒲团上坐下,开门见山:“黄公公,王锡之事,想必你已有所耳闻。”
黄锦微微点头:“王公公今早派人接管了西苑东面几处宫门,说是奉旨加强禁卫,防范张永余党作乱。咱家虽觉蹊跷,但无凭无据,不好阻拦。”
“凭据本官已带来了。”陆炳从袖中取出那枚云雷佩,双手奉上。
黄锦接过云雷佩,仔细端详片刻,脸色渐渐凝重起来:“这是王锡的随身信物,从不离身。你是从何处得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