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忙了一夜,今天早上准备下班时,宋攸宁在更衣室埋怨她医院有急事也该打个招呼,她才说了此事。
昨天见到的……鹿聆呦不想自欺欺人,江鹤白气质那么出众,昨天肯定就是他。
她和江鹤白是“家族联姻”,没感情,也没恩怨,两人相识,不熟,但是以前,很早以前,见面会礼貌打招呼。
没打招呼就是——
他没认出她,或者没看到。
鹿聆呦得出结论。
宋攸宁盯着她变化莫测的表情,急得将肥牛全下辣锅里,“你倒是说话呀!你先告诉我,你什么时候结的婚?”
“马上满三年。”
“那你不认识你老公?”
鹿聆呦用公筷搅了下肥牛,“不熟。”
“你跟你老公结婚三年,你们不熟?”
“我已经三年多没见过他了,他一直在国外拓展市场,昨天就看了一眼,我……”
“等会,我捋一下,”宋攸宁一手漏勺,一手公筷,“你们结婚马上满三年,你三年多没见过你老公,你和谁结的婚?”
鹿聆呦抿了下唇,省略过程,“我一个人走完结婚流程。”
没错,三年前两家联姻,原本与江鹤白结婚的人不是她,呵呵,后来换成了她,新郎气的在婚礼上连面都没露,嘿嘿。
红油锅底咕噜咕噜冒泡,宋攸宁僵在空中的手被热油溅了下,忙用漏勺公筷捞起肥牛放她碗里,“熟了。”
“不是,你,这,你们,”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鹿聆呦吃了一口肥牛,辣到怀疑人生,“你点了变态辣?”
“可能勾错了。不是,为什么呀?”为什么要一个人结婚?
鹿聆呦在清水里过了下肥牛,无奈道:“家里让联姻。”
“你父母不是,…他们逼你的?”
宋攸宁多少了解一些鹿聆呦的家庭情况,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用口型骂了句脏话。
辣锅里煮的肥牛在清水里过了一遍还是辣出眼泪,鹿聆呦让服务员重新上了锅底,自己将锅里的肥牛全都捞出来过清水。
他们,逼她联姻吗?
逼过的。
不过也许诺了利益,她也有不得已的恩情,这次之后,两不相欠。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有协议,三年期限一到就离婚。”
宋攸宁想说什么,最后嘀咕了一句,“好端端的大美女变二婚,糟心。”
鹿聆呦莞尔,恋爱都没谈一场就变二婚是糟心,可糟心的又不止她一个。
吃完火锅,二人道别,鹿聆呦打车回了橡树湾的复式别墅。
这是结婚时江家准备的婚房。
鹿聆呦结婚那晚一个人在这里赶课题,当时上研一,实习刚过,医院工作繁忙,课业也很重,一周能回这里修整一次都不错了。
今年情况好转,不值夜班她都回家住。
一个人自由自在呦!
鹿聆呦愉快地上楼,看到床头柜上的日历,想了下,打开笔记本,浏览了一遍三年前的协议,她咨询过律师,这份协议不能直接作为离婚协议去申请离婚。
她在网上下载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模板,将里面的协议内容更换,打印出来。
做完这些,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此事还没有与江鹤白商量。
即使三年前就与江母说好,期限一到,即刻解除婚姻,可这件事需要江鹤白配合,三年前他就不配合婚礼。
翻开与江鹤白的聊天界面,总共就两页,最近一条是年初在外婆的催促下发的:【新年快乐】。
“噗……”鹿聆呦自己都笑了。
算了,还是明天联系江母,让她安排,再一起办理离婚手续。
洗漱完,思索着论文选题入睡。
清早,鹿聆呦伸着懒腰翻身,朝阳透过半开的窗帘,斜洒在枕芯上,她眯着眼睛摸索手机,阳光忽然被挡住。
鹿聆呦对光线格外敏感,嘤了下,睁眼,漆黑高大的身影立在床头柜前,刚好挡住阳光。
身体机能比没完全睡醒的脑子反应更加敏捷,几乎是在看到陌生人的瞬间弹跳坐起。
一眼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是江鹤白。
他依旧一身黑,手里拿着她昨晚连夜打印好的离婚协议。
翻页,瞳仁微动,似乎在一目十行地浏览。
大清早受惊吓、“陌生人”私自闯入卧房,肚子里的火气窜到肺部,为了许诺的“协议内容”,忍了。
鹿聆呦开口:“你也记得离婚的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