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致和常年身居高位,关心女儿的一句家常话也自带威严,江雅婷吐吐舌头,“知道了爸爸。”
江鹤白任由妹妹拉着他手臂进屋。
江母梁文沁早就听到儿子回来,匆匆吩咐完几样事务,满面笑容地迎过来,不过这笑容在看到他们三人拉扯的动作时,瞬间淡了。
“没规矩,”她瞥了眼江雅婷,“从今天开始,家里进进出出很多外人,一言一行都要格外注意。”
鹿聆呦忙松开,还侧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江雅婷撒娇,“妈妈,您天天念叨哥哥,我哥现在决定回来,您不高兴呀。”
“跟你说规矩你就东拉西扯,”梁文沁嗔了女儿一眼,转而温柔地看着鹿聆呦,“呦呦回来了,奶奶早上还念叨你们。嗯~清瘦了不少,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知道了妈。”鹿聆呦乖巧应答。
她在江家,奶奶最照顾她,梁文沁温柔客气,江致和关心适中,鹿聆呦私心里畅想,将来真正有了公婆,也能过这么轻松自在的日子就好了。
除了江雅婷……
“呀!你就穿这样的裙子一路过来?”江雅婷夸张地捂嘴,指着鹿聆呦裙尾拉丝的位置,“妈妈刚说了,家里现在有外人,你这样万一被偷拍,传出去影响我们江家怎么办?”
梁文沁早在她进屋第一眼就发现了,原本她想私下提醒,没想到被女儿当众揭穿,只得低声制止,“雅婷,没礼貌。”
江鹤白不解,这裙子怎么了?
鹿聆呦脸颊微微发麻,下意识用脚挡了下裙尾,又恼火又窘迫。
本来今天应该光鲜亮丽地去离婚,结果事情没办成,自己还出糗。
忍一时越想越气,鹿聆呦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江雅婷,“干嘛要拍我?我又不是明星,不过你放心,要是有人偷拍我,我姐姐是大律师。”
这话软中带刺,江雅婷大小姐脾气,哪里受得了,“我哥本来是要和琦明姐结婚,结果被迫和你领证,”
“雅婷。”
“住口。”
梁文沁和江鹤白同时制止江雅婷。
恰在此时,江致和与管家交代完事情,推开玻璃门,见几人脸色异样,开口询问:“出什么事了?”语气虽然温和,却给人无形的压力。
鹿聆呦微微抬高下巴,看向江雅婷。
她从不主动挑事,但没有委屈自己粉饰太平的觉悟。
他被迫领证!
难道是她逼的?
于顾家而言,她要偿还十年的养育之恩;
于江家而言,三年前既然能接受换人,还能许诺她利益,那必然有非结婚不可的理由。
具体原因——鹿聆呦也只仅靠着顾琦明三年前与她恳谈中透露的只言片语,以及梁文沁承诺她利益的同时数次提到“三年”这个时间,结合财经新闻猜测:大概与江鹤白股权继承有关。
既得利益者,居然还有人给他叫屈?
江鹤白目光与鹿聆呦相触时,被她横了一眼:?
“雅婷,给你嫂子道歉。”梁文沁语气不容置疑。
她了解女儿,看着张牙舞爪,实际上是个洋葱。反倒是聆呦,每次和雅婷有矛盾,表面窝窝囊囊,实则寸步不让。
江雅婷瞬间红了眼眶,瘪着嘴唇,“我是好心提醒她裙子勾线了嘛……”
江鹤白才注意到裙尾荷叶边上拖着一绺丝线,内心无了个大语,就为了根线团争吵?
实在是太闲了。
江致和不好盯着儿媳妇裙子看,只是用略微严厉的眼神看了眼女儿,就足以让她低头,眼神躲避。
好心?鹿聆呦内心冷笑,看到梁文沁明显的眼神示意时,违心递台阶,“雅婷,谢谢你的提醒。”
梁文沁满意地点头,“好了,都是小事,”
“呦呦脚踝受伤了,”江鹤白忽然开口,“裙子就是受伤的时候勾到的,她着急回来给奶奶过寿,没来得及换衣服。”
梁文沁母女齐齐看向鹿聆呦的脚踝,豌豆大的瘀青。
二人一时语塞,这种程度的伤原本不值一提,但既然江雅婷要上纲上线声讨裙子勾线问题,那现在告诉你原因:因为心系长辈,受了伤也要赶来给奶奶过寿,你还要挑衣服的刺?
鹿聆呦看向他,多年习惯压抑的情绪忽然有了出口。
他看懂了她的妥协和不开心,在这场“无伤大雅”的风波中,稍稍将天平倾向她。
裙子只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生活却是由无数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串联,如果有人在细枝末节的小事上偏向你,那生活也很有趣。
她不再双拳紧握,梗着脖子,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天平的另一端,江雅婷满眼泪水,浑身颤栗,不敢相信哥哥会让她难堪,更无法接受哥哥让她在鹿聆呦这个外人面前丢脸。
江鹤白其实很疼爱妹妹,见她如此,于心不忍,刚想安慰,梁文沁将江雅婷揽入怀中,柔声说道:“呦呦受伤了要多休息,鹤白,你们的卧室都收拾好了,你先带呦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