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她知道这背后的故事,只是没想到那小孩是这谭少爷。
谭应酌转头,看向了她,而摄影师和灯光师,也在此刻对准了她。
黎星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果然,随即便听到梁瑞嗓门响亮地介绍起来,从她一岁丧母的悲惨身世说起,说到四岁开始踩凳子做饭,六岁帮忙家务,到了小学所有学科一点就通,顺利考入广平镇中学,目前位列年级第一,做过不少往年真题,次次六百五十分以上!
黎星脸颊又红了,脸上的巴掌印因为莫名的充血变得痒痒的,痕迹越发明显。
摄影师给灯光师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调了角度,避开那半张脸。
梁瑞显然也注意到,待看到镜头调转后松了口气,作出总结发言。
“所以,像黎星这样的孩子,我们还想多培养一些。现如今教育差异化,五年前政府增设了基站,山里也能收到5G信号,若孩子们再多一间多媒体教室,相信能接触到更为多元化的知识。”
黎星默默低下头,梁瑞戳了她一下。
谭应酌看到两人的小动作,脸色平静。
随即便看到顶着巴掌印的女孩抬起头,马尾辫散落在肩头,杏眼微微下垂,含着水光,红润的下唇似被咬过,留下淡淡的齿痕。
她的目光蕴含着太多的情绪,谭应酌低下头,看到了她紧握的拳头垂落在裤缝两旁。
他侧首开口:“梁校长……”
“哎呀,梁校长,您这是做什么,我们本来就是做慈善的,城里孩子们该有的,我们乡下孩子也不能差太远不是嘛!”
徐总倏然开口,打断了谭应酌的话。
梁瑞心里清楚,自己这次是太着急了,但她也没办法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徐总一听,还想说什么,谭应酌开口道:“梁校长,我们此次来主要以帮到学校为目的,具体需求您可以都列出来,不过我也必须诚实告诉您,资助项目都要经过爷爷点头,您整理一下告诉我,我这两天传给爷爷看。”
话说完,在场老师纷纷互相对视,似乎都不敢相信这位少爷能给出这样的回复。
虽说没当场确定,但大家已经非常满意。
黎星亦是如此,心中止不住感动,又想起人家这么大方,姑姑还使了这些小手段,一时间又有点愧疚和难堪。
谭应酌看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黎星脸上,女孩的眼睛更亮了,微微抿起的嘴唇撑起了脸颊,显而易见的开心。
要没那片巴掌印就好了,他想。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也快到中午了,咱们就在学校用饭吧。”孙飞开口邀请。
徐总此刻脸色不太好,闻言立刻制止:“谢谢您,只是谭少爷过敏原比较多,就先不和各位用餐了。”
这话非常突兀,谭应酌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那这样就算了,身体最重要。”
敲定了事情,徐总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兴趣,临走的时候,黎星听他悄悄询问摄影师素材是否拍够。
“够了。”
“最后少爷说那段先掐掉,不要放出去。”徐总快速说道。
“啊?哦,好的。”摄影师忙应下。
这是什么意思?要反悔吗?黎星忍不住提起心。
一行人上了车,在小学生的欢送声中离开了小学,黎星马上把自己刚才听到的告诉姑姑。
梁瑞听完很淡定:“不要担心,做主的是那谭应酌,再说这不是人还没走,还要在咱们这待两天,有的是时间。”
黎星见姑姑跟个上战场的将军一样稳操胜券,心也放了一半。
吃饭是在学校,黎星忍不住问起:“姑姑,我们这样会不会像乞讨……”
梁瑞诧异抬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感觉像伸手要钱。”她低着头,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拨着米粒。
梁瑞已经吃饱,闻言放下筷子,认真对她说:“星星,山禾集团来资助,我们是非常感激的。这样的感激不是说说而已,是会告诉每个孩子他们的善举,努力读书,走出大山,去回报社会也回报这样的企业,青苗乡每个出去的人都会是善意的传播者。”
“而这样的传播,你知道会给山禾集团带来什么吗?”
“好的声誉……您说过。”
“没错,声誉这事情,是做给整个社会的,国家会回报这样的企业,说夸张点,这件事或许将影响他们某个项目的设立,而这些项目,赚的钱达到八位数都不奇怪。”
梁瑞说这些不是凭空而来,她这些年一直关注着山禾集团,在了解他们每一个动态的同时,也知道了因善心获利的事情确实存在。
正因如此,她才能写出打动人心的请求信,不然只靠香火情,是请不来他们做慈善的。
“而且咱们那些动作,山禾集团的人并非不了解,慈善是门生意,也是利益交换,大家各取所得,刚才大家不是配合很好嘛。”说完笑着眨了眨眼,意有所指。
黎星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半小时,才勉强将梁瑞这些话消化掉。
“咚咚”梁瑞左手敲了敲桌子,右手挎着竹篮,笑着道:“还想呢,走吧,趁着雨停,陪你去采蘑菇。”
“好耶。”黎星眼睛一亮,立刻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