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田诚还在一遍遍询问医生,这个结果到底准不准。
“同志,你一个当过兵的,怎么这么啰嗦,我们白纸黑字都写清楚了,无任何异常,请问您还要问几遍啊。”医生已经很焦躁,要不是看他这几天都在帮忙,早翻脸了。
“好了,”谭应酌拉了他一把,温声说:“麻烦您了。”
两人出去后,站在门口的徐德一秒变脸,立刻拄着拐杖着急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没有大碍。”田诚说道。
“你没多问问?小田不是我说你,你现在办事……”
谭应酌看了他一眼,徐德立刻闭嘴。
“去病房,我有话对你说。”
“是。”
到了病房,田诚识相出去,关上门,站在门口守着。
徐德看着站在窗边的谭应酌,大气不敢出,半晌,才听到声音。
“看到后台了吗?”
徐德心道果然如此,一秒都没迟疑,立刻说道:“看到了,恭喜您。”
当初收到谭应酌的资料,他第一反应不是惧怕而是气愤,当人上人多年,多少谭家子弟都对他客客气气的,这个试管生出来的少爷算什么。
所以他干了一件蠢事——去调查了这份资料的来源。
等调查清楚,腿软的堪比丧失下肢功能,他竟然不知自己引以为傲扶持的心腹,竟然全都是谭应酌的人。
要知道这些心腹,都是他去大学里面专门挑选的,完全随机,每一个都考察了品行能力和家庭背景,毕业后进了公司也是长久观察长久培养。
他善于揣摩人心,谭光那么挑剔的人都对他说不出什么,更别提这些亲自挑选的人。
自此,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生存处境,反正谭家永远也不可能变成他的,他只要好好上班,给子孙攒份家业就好。
“青苗乡项目,我挪了一百万,我需要你跳出来对我开启廉政调查。”
此话一出,徐德好的那条腿差点没支住身体。
廉政调查,多么久远又陌生的词。
在谭家历史上,清廉是立家之本之一,家训有言——不浪费,确保每一个铜板的去处都要有价值。
不过这都是一百多年前的观点了,自从进入21世纪,工业大爆发,这些资本家挣钱像喝水一样简单,更别提谭家不知有什么邪运,总能在资本市场避开陷阱。
就算谭家没出过金融大鳄,但就准确避险这一项,堪比开了外挂。
钱多了,花起来就没那么随意,孩子生孩子,一大家子,败家子实在不少。
直到基金会成立,才稍有约束。
不过就算如此,斗争也是激烈的,哪怕这些少爷上学时数学并不能考取满分,但斗争的头脑却是藏在基因里,与生俱来。
外界或许不清楚,家族内部却心照不宣——谭应酌就是一个靶子,一个吉祥物,迟早要消失。
可现在,局势发生了改变,他获得了签字权。
——有了签字权,就有了上桌的自由。
“少爷……不用这么急吧,这是您的第一个项目。”徐德委婉劝谏。
谭应酌不给任何解释,“按我说的做。”
徐德一个头两个大,谭家权力斗争从来都是慢火细炖,等差不多了再大火收汁,将人逼至绝境。
谭应酌这风格,不太对啊。
“好。”徐德忍不住想,自己现在真成反派了,只希望这位少爷真像那位任先生批命一样,骨相清贵,福泽深厚。
毕竟他往后的身家性命,都要压在他身上。
两人没有承诺也没有拉拢,就上了一条船。
“那您回去吗?”徐德微微弓着腰,语气平和自然不显谄媚,表情温和不奉承,这模样,是上位者最喜欢的。
“不急。”
“那您是住广平镇还是峰市呢?”
谭应酌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临出门前穿上外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休息。”
徐德低着头,等到脚步声消失,才脸色复杂地抬起头。
以他从业二十多年的预感,这位少爷似乎比老家伙难伺候多了。
上位者都是喜欢被揣摩和奉承的,尤其是从小生长于富贵之家,听这些东西就像是喝水吃饭一样。
而他正是这方面的行家,向上社交的能力已是博士后级别。
就是任先生有时候都会纡尊降贵指点他两句,这可是很多谭氏族人求不来的。
可是,谭应酌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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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应酌回到一楼,找到病房,轻轻推开门,梁瑞侧着身正在睡觉,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身影。
他关上门,站在病房外,他从头到尾扫视过道,都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身影。
与此同时,黎星和孟涵正在医生办公室了解潘奶奶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