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的伤口被吹得凉丝丝，也是不曾感受的触感。

风涌到脸上，他只需稍稍侧身，便能躲在她的羽翼之下，得到庇护。

谭应酌不自觉握紧双手，聚酯纤维被他抓成一团，不曾惊扰布料下的棉花。

电动车速度很快，转过几个街道，来到了一处小区楼下。

看外面暴露的砖结构，黎星判断，此小区年龄高于姑姑。

“到了。”

谭应酌深吸口气，努力放下僵直的双脚，待血脉逐渐通畅才徐徐站起。

黎星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感觉不错吧。”

他看了一眼小电驴，转过头去。

黎星不理他，开始找单元，抬步准备上楼。

按照门牌号一一看过去，等找到205，旁边的206门没有关。

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从里面窜了出来，与之伴随的，是嘈杂怒骂声。

啪的一声，让黎星一激灵。

——这是扇巴掌的声音，但却没有呼痛。

她快步跑了过去，昏暗的灯光下，简直像是进了盘丝洞。

她目光快速搜寻一圈，在角落找到了穿短裤的潘小芸，她垂着头，身前是个瘦猴一样的男生，没穿衣服的上半身全是纹身。

此时男生正一下下点着她的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

“潘小芸！”黎星叫了一声。

这声音吸引所有人注意，都看向门外。

潘小芸也迷迷糊糊抬起头，等看清是她，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到了鬼。

“哟，这是谁啊？小芸你认识吗？”那瘦猴吊着一双下三白眼，声音油腻尖锐，刺着人耳膜。

“你来干什么！快走！”潘小芸猛地站起来。

黎星看着她，大冬天还是穿着单薄，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你出来，我问你话。”

潘小芸刚想动，那瘦猴一把抓住她，“不能走，这是我们的人，要问话就在这问。”

黎星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一把上前抓住潘小芸另外一只手。

“我叫你松手。”黎星侧过脸。

那瘦猴笑了起来，朝着屋里面喊道：“兄弟们，来好货了。”

这一出声，里面呼呼啦啦竟然出来了十多个人，每一个都是类似造型。

黎星呼吸一滞，讲真，如果光是这瘦猴，她还敢上手，但这么多人就不行了。

“小芸，你先跟我出去。”

“她不能走，你也要留下。”

潘小芸抬起脸，恶狠狠看着黎星：“赶紧滚，没听清楚！”

“你奶奶住院了！”

黎星说完，察觉到她脸上竟到处都是淤青，不知挨了多少揍。

“你先走，黎星，等我忙完我就去医院，求求你。”潘小芸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都不能走。”那瘦猴哼了一声，“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不成？”

话落，一帮人将她围住。

黎星攥着潘小芸的指节都泛着白。

“要带她走可以，她今天还要上班，你代她上一天班怎么样啊小妹妹。”那瘦猴忽然猥琐笑起来。

“黎星，不要闹了，我求你了快走吧。”潘小芸嗫喏道，看着她痛苦哀求。

“你上班？在哪上班？”她问。

潘小芸眼睛倏然瞪大，凹陷的眼眶内，布满红血丝的眼白格外突出，张着嘴巴想说什么。

“她啊，在花都会。”

“那是什么地方？”

潘小芸倏然转过身，矮着身子哀求：“三哥，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看她这样，黎星突然生出不好的预感，抢在那瘦猴之前开口：“我不想知道，我现在就要带走，不带走等着派出所的刘浩警官找你们问话。”

“你认识刘浩？”那瘦猴脸色僵住。

“是我表叔，我现在就可以让他给你打电话。”黎星面不改色扯谎。

果然，听到这个名字，一屋子人已经不吭声。

“想走？留两百押金，谁知道你把我们的人带去哪，万一不回来，今天的损失怎么算？”一道声音从人群后传来，众人侧过身，一个满脸狠厉，脑袋上顶着三条疤，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黎星注意到那男人看到自己的眼神，恶心的像是被臭□□舔了一遍。

“小芸，准备跑。”她用英文快速说道。

潘小芸讶异的目光还没投向她，黎星已经一把拽住她往出跑。

“谭应酌，快关门！”她立刻喊道。

谭应酌没有关门，他伸出脚，先扳倒了第一个，后面的烂泥鳅们就倒了一串。

等这帮人蛄蛹着起来，才看到他。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目光定在那瘦猴和满头疤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