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和那渣男分手了?”黎星问道。
“不是分手,是欠债的追过来,他跑了,听说去国外挣钱。”
黎星深吸一口气,上下打量她,又问:“那你怎么和那帮人混在一起?”
“……他们帮我还钱,我给他们工作。”潘小芸不敢抬头,她怕看见黎星就看到自己的曾经。
黎星想到刚才瘦猴说的“花都会”,问道:“就是那什么花都会?你在那里干什么?”
这下潘小芸死死咬着嘴唇,怎么都不吭声。
“别问了,求你。”
黎星心里有了个念头,大约猜到她干什么,心中又痛心又震惊。
这样的事不罕见,广平镇除了正常普高,还有几所职高,那边退学的比比皆是。
上课时,老师会时不时提起,以作警告,让他们好好珍惜上学的机会,争取考到大城市,离开广平镇。
黎星以为潘小芸是懂这个道理的。
“所以你就变坏了,把坏心眼打到我的身上?”她眼神沉了下来,死死盯着潘小芸。
“不,不是。”潘小芸立刻抬起头,双手抓着她:“是有人给我钱,让我带你去纹身,要纹脸上,那天我不是真想那么做,我准备拍个照片,画个样子交差……谁知道后面梁校长忽然……”
黎星听完只觉得一股火冲到脑袋顶,耳鸣声在脑袋里旋转,绞得她头晕想吐。
“潘小芸,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她低着头,看着曾经的好友,只觉得自己记性从未如此差过,不然为何看不清她的样子。
“是谁,是谁和我有这么大仇?你把人找出来!”
潘小芸哭着摇头:“对不起黎星,那人是在企鹅号上联系我,给了我两千,限制我24小时交差,成了再给我三千,我没交差就把我拉黑了,现在已经找不到。”
黎星听得一阵眩晕,差点站不住,一双手扶住了她。
“号码。”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潘小芸惊恐看着这个不知何时扶住黎星的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企鹅号。”
潘小芸从没见过这样的男生,如果还在学校,她可能会惊艳于这样的长相,但在看过他将刀疤头打得血肉模糊后,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那些人已经是魔鬼,可面对这个人,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她哆哆嗦嗦摸出手机,立刻翻找起来,递给谭应酌,“在这。”
谭应酌没有接,掏出手机拍了一下,转头问黎星,“她怎么处理?”
这话说的,好似只要黎星点头,他能立刻提着脚将人丢到河里。
潘小芸毫不怀疑,立刻哭了起来,她恐惧极了,却不敢、也没脸开口求饶,死就死了吧,她真的不想再活下去。
黎星看着她,慢慢说道:“潘小芸,我们以后不再是朋友,现在你的奶奶还在医院,你去照顾她。”
说完黎星转身就走,不再多看她一眼。
“黎星——”
她站定,没回头。
“告诉你男朋友,那些人不好惹,他们会下黑手。”潘小芸不敢看那抹黑影子,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提醒。
黎星气息稍滞,几秒后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谁。
她懒得解释,她不要再和身后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
而被误会的另外一位当事人,侧过头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潘小芸,没有开口,低下头藏住眼中的暗光,跟在她身后。
“男朋友?”半晌,他突然开口打破两人的沉默。
黎星听到差点平地摔倒。
“对不起,潘小芸误会了,我没有解释是因为以后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交集。”
“也没关系。”他轻笑说道。
黎星脑门有点热,半天才问道:“你身手怎么这么好?”
谭应酌双手插在裤兜,闻言脸上并无其他神色,淡淡开口:“自保。”
只两个字,让黎星脑补出一出被虐待的大戏,不得宠的人工金孙,虽然吃穿不愁,但可能长久遭受暴力对待……
怪不得,刚满十八就着急火燎的争权夺利。
“想什么呢?”看着她越来越怜悯的眼神,谭应酌在她眼前挥手,打断她后立马解释——
“我小时候每年都去寺里,不想念经就学功夫。”
寺庙都有武僧培训基地,那段时间,也是他年少时,为数不多可以自由喘息的时候。
“嚯,你是俗家僧人?”黎星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
谭应酌被她过于灼亮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不是。”
“原来是高手,失敬失敬。”黎星看到他这模样,笑着逗他。
谭应酌笑了起来,刚才还有些怅然的气氛立时消融。
“你呢?现在还在为逝去的废料友情难过吗?”他站定,看着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