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慢点,慢点。”李晓佳追在她身后。
等两人进了房间,黎星立刻关上房门,顺便反锁。
巨大的喘息声响彻在室内,李晓佳问:“你怕他啊。”
别人不知道谭应酌,但广平镇的学生都知道,他可是京城来的,是为富特别仁的大少爷,只是今天这一幕,确实颠覆了他往日的形象。
黎星摇了摇头,转过身,钻到洗手间,给脸上扑了冷水。
说不怕是假的,更多的是担心。他一点也不隐藏这般狠厉手段,难道是杀鸡儆猴?
就算如此,她这个“猴”也并未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匆匆洗了澡,黎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谭应酌狠厉的神色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
在乡下长大,从懂事起她就没少听吵架打架这类事,甚至为了一盆垃圾,乡里乡亲都能打的头破血流。
那时候警察进不来,谁输谁赢,就看家里青壮年多不多,拳头是所有人唯一能听懂的语言。
黎星以为在“逞凶斗狠”这方面已很有见识,却不曾想见识还是太少。
他真的好凶。
第二天一早,在两人赶到教室后,明显发现气氛不同寻常。
孙昊看到她们,招了招手。
“怎么回事?那些人呢?”黎星问道。
“赶走了,昨晚来了几辆车,连夜给送走。”
“这么着急?”
孙昊脸上心有余悸,昨天那些人处理完,他才从其他人口中听到,此次夏日集训并不简单,除了明面上的发起人,还有一些北城高校的校友藏在幕后,这些校友,如今都是有头有脸的佼佼者。
昨天那个挨打的孔志轩,便是其中之一,他的爷爷就曾毕业于北城第一大学。
“也就是说,除了咱们,没有小地方的?”李晓佳惊讶问道。
“可以这么说,因为谭应酌之前去广平镇捐款,听说帮他们树立了非常正面的形象,有这层渊源在,咱们才可以来集训。”孙昊苦笑着道。
“误闯天家……”李晓佳默默说道,说完担心起来,“那会不会赶咱们走?”
说实话,只是几天时间,他们已经感觉到明显的进步。
黎星捏着书,低着头一言不发。
“说不准,昨天谭应酌跟着一起下山,听他身边那个江源说,这次闹大了。”孙昊吃了教训,一晚上几乎没睡。
“希望能放咱们一马。”李晓佳低声开口。
“都怪我。”孙昊懊恼着叹气。
果然,等上课时间到,白老师先走了进来,她看起来眼底青黑,神色很是憔悴,扫视一圈,尤其在三人停留一瞬。
“现在通报一则事件。”白老师拿出文件,缓缓开口。
只见白老师挨个通报姓名,全是昨晚闹事的,孙昊听着,本就难看的脸色更苍白几分。
“别怕,要走一起走。”黎星说道。
“嗯!”李晓佳也跟着附和。
好在神佛保佑,孙昊的名字并未出现在白老师口中,她说完名字,环视一圈,冷声开口:“上述同学,触犯夏训守则,不参与扣分,已全部遣送离开。”
白老师只说了结果,没说几人因为什么事情而被送走,可能是欺负了同学,也可能是得罪了谭应酌。
没有再一次被当众扒开伤口的孙昊松了口气,他潮湿着眼睛看了一眼黎星和李晓佳。
“这里是学习的地方,咱们来到这里,不管你出身什么,这三十天只干一件事,那就是提高你在高考中的竞争力,如果觉得这里日子让你难捱,请趁早汇报,车都等着,随时下山。”
白老师说完,将书本重重摔在讲台,完全没有了第一天见面时的和气模样。
其他人被吓得不轻,黎星三人却是将心装到肚子里。
在一个可能对三人存在偏见的环境,尽力维持公正,本身就是对他们的一种偏袒。
等中午吃饭,李晓佳问道:“怎么没见谭应酌?”
江源端着餐盘坐了过来,刚好听到这一句,说道:“正养伤呢。”
黎星抬起头,江源也不看她,跟旁边一脸吃惊的孙昊说:“你们不会以为,这里真他说了算,想动手就动手?”
难道不是?几人心想。
“可是,可是谭家不是都投资了吗?”李晓佳问道。
“知道的还不少。”江源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说道:“不过都说了是谭家,他这次动了手,做了很不好的示范。”
孙昊低着头,又自责上。
“行了,跟你没关系。”江源吃了口饭,眼神瞥了一眼黎星,慢悠悠道:“出风头也不是你让他出的,拳头长在他自己身上,真要打,谁能拦住。”
黎星握着筷子的手越来越紧。
“那你刚说他在养伤是怎么回事?”李晓佳忙问。
“就是那回事咯,不听话,回去被揍了一顿。”
黎星的心好似被谁攥住,倏然呼吸不上来。
“这么有钱还打孩子。”李晓佳问完,又疑惑:“打的很严重吗?”
“右手骨折了。”
话落,三人餐具几乎同时掉下。
江源抬起头,扫视一圈,笑了起来:“这么惊讶做什么?”
“怎么打的这么厉害……”孙昊也是从小挨打到大,甚至李晓佳小时候不听话,父母急了也会上手,但从没听说过有打断手脚的事。
“厉害什么,又没要他命。”江源的语气渐渐低下去,意味不明的看着黎星。
黎星已经听不到其他,见识过谭应酌那身鞭伤,她早已不会觉得谭家奉行的只是普通棍棒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