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他心烦撇嘴,从床头柜上拿了两个黑乎乎的仪器戴到耳朵上。
第二天,方南雁醒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
他吓得魂不附体,挺直腰板就往床下跳,这一动弹可真是要命了,大腿和腰部的肌肉酸得直抽抽,他当即摔在昨夜留下的地铺上。
方南雁套好衣服,战战兢兢地推开房门,一位佣人已经等在门口。
看出他又惊又惧,佣人这才解释说楼先生有事去了外省,很早就出门了,不必担心。
方南雁哪可能不害怕,昨晚被楼先生一通教训,身上还留有不适的感觉,伤疤还没好哪敢忘了疼。
“他出门的时候生气吗?”
佣人摇头说不知道,因为楼烟蔷日常就不高兴。不为难人,就是脸色吓人。
方南雁不敢在龙潭虎穴里多待,赶忙回局里去。
新同事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方南雁品级最低,办公室里的杂活小事都得他干,一整天下来头都大了。
熬到下班,方南雁的身子骨酸得快散架,同事们商量着出去小聚,方南雁私心想回家歇着,但刚转到科室就不合群,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
方南雁为难笑笑,内线电话突然响了。
张局的秘书给他拨了电话,要他去一趟。
方南雁挂上电话筒,表情凄惨:“张局找我。”
同事们“哎哟哎哟”地戴上痛苦面具,“他又找你呀,肯定没好事。”
他们说着话就下班了,只剩方南雁捶着老腰往张局办公室去。
“小方啊,有个帮扶计划要落实,刚进来的小辈里我最看好你了,收拾收拾下到县里去,你可得把计划做好了风风光光地回来啊。”
张局的吩咐来得突兀,打了方南雁一个措手不及,他脑子转冒烟都想不到靠谱的说辞推脱,现在竟只有乖乖服软这一条路可以走。
方南雁暗叫不妙,完犊子,楼烟蔷前脚刚走张局就拿他开涮,明显拿他做样子给别人看。
躲来躲去还是躲不掉吗……
“我立马动身?”
“嗯,明天早上到老槐树底下集合。”
方南雁的心彻底沉底,但凡张局多给他三天,不,多给他一天他都能想办法找楼先生套个话。
可现在山高皇帝远,肯定来不及了。
从张局的办公室里出来,方南雁往墙上用力砸了一拳。
真是憋屈。真是窝囊透了!
天色渐晚,楼梯上黑漆漆一团,他推推眼镜,垂着头在包里翻手机。
这手机跟陌生的线搅在一起,扯了半天又跟其他东西缠到一起,像眼前这死局,怎么都解不开。
今天格外倒霉,万事万物都跟他作对,方南雁脾气再好也有些急了。
他动作幅度不禁大了些,鼻梁上挂着的黑框眼镜噼里啪啦摔在台阶上,滑出去很远。
这眼镜可贵了,要是坏掉了他这个月又得月光!
方南雁呼吸都忘了,立马弯腰去捡。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上传来,不知是没看见方南雁还是怎的,直愣愣撞到方南雁身上!
他身上本就不适,身子一偏下盘不稳,整个人跟他的眼镜一样顺着台阶摔到了一楼。
胳膊摔得又麻又胀,手掌按在眼镜上,他听到清脆一声响。
“谁大晚上蹲在楼梯上啊,找踩?”
这人说话的嗓门极大,楼梯间更是天然扩音器,动静大得令人生厌。
方南雁忍着厌烦满地摸摔断的眼镜腿,没工夫搭理那人。
谁料那人竟没有掉头就走,反而在他面前蹲下身。
“哟,这不是咱们系的第一名嘛,是叫方南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