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又响一声,指导员补了一条消息:会给大家申请餐补。
方南雁拍拍钱包,舒展眉眼。
他去小超市买了米面油,蔬菜和肉都太贵了,只买了点蒜、青椒、黄瓜、土豆。
临到付钱的时候,他路过柜台前的火腿肠,不知是被谁下了蛊,节俭如他竟全款拿下了两根。
回宿舍洗完冰箱,正开着风扇吹干呢,门被人凿响了。
“谁?”
方南雁抱起背包,手伸在里面握住电棍。
“开门!别磨叽!”
方南雁拧着眉,声音有点熟悉,这谁?
他挂着防盗链,把门开了一条小缝,只看到一头绵密的泡泡。
“唔?”
“靠,你愣什么,快开门啊!”
对方抬起那张桀骜不驯的脸,纨绔嚣张得味儿很冲鼻子。
方南雁看着他的眉眼,终于想起来他是谁。
是张局的儿子,张烨,跟他同届,是同一批考进来的。
“开门啊!”
他冷下脸,“为什么?”
“混水阀坏了!这鸟不拉屎的地儿,狗屁设备比我老子年纪还大。”
张烨满头泡泡快流到眼睛里,方南雁不想与人交恶。
防盗链撤下,张烨狗一样灵活钻进他的屋子,脚下踢踏着水淋淋的拖鞋,捂着头发跑进卫生间。
方南雁勾着腰拖满地的水。
“喂!沐浴露借一下。”
“没有。”
“抠门搜的,快拿来!”
“没有。”
方南雁叠好衣服放进衣柜,完全不搭理张烨。
“那你晚上怎么洗?”
“硬搓。”
“靠……”
浴室的水停了,方南雁嗅到危机,在椅子上坐直了。
张烨裹着浴袍冲出来,直奔方南雁的卧室。
“你干什么!”
方南雁脾气再好现在也急了,从背后锁他喉。
张烨体格比他大,满身腱子肉,一个过肩摔将他摔进角落,后背撞在床头柜上,方南雁呛咳不止。
眼看张烨从他包里翻出便携式沐浴露,方南雁起身要抢却被小腹的坠痛逼回角落里。
“切,穷酸样,就这一小瓶还舍不得,我照原价八倍赔给你!”
张烨说着,掏出浴袍里的红票子塞方南雁衣领。
鲜红的钞票浸得湿润,要破不破地贴在方南雁皮肤上,像让人剜了心头皮肉。
他揪起软趴趴的钱,分不清是肚子疼还是心里更疼。
方南雁踉跄起身,攥着钞票塞进钱包,呼吸很沉很急,他咬着牙,嘴唇一直在颤。
卫生间传来哼歌,方南雁眉眼一低,机灵的眉眼里飞过狠戾,快步钻进厨房,扬手咔吧一下关住冷水阀!
他扶着小腹坐回角落里,在心里默数二十秒。
刚数到17,卫生间里的人杀猪一样嚎出声!
光着的人惨叫着推开门,像焯水的肉赤条条摔在地板上。
方南雁勾起唇角,没了那副沉闷的黑框眼镜做遮掩,他低下头用额发遮住幸灾乐祸的眼。
他轻揉小腹,温柔地关切道:“你怎么了?”
“啊……哎啊!”
那人在地板上拱起身,后背被烫得鲜红一片。
“去给我买烫伤膏!快去啊!”
“你现在得用冷水冲身子,不然……会坏死的。”
张烨又要捂后背还要捂下边,忙不过来,烦躁地趴在地上乱吼:“你接冷水来!”
“我摔到腰了,动不了。”
方南雁好心给他拨了120,正在说地址,张烨大吼道:“老子没穿衣服!”
张烨的大嗓门快把屋顶震塌,方南雁抽空安慰道:“医生什么没见过,不差你那二两肉。”
“你!”怒吼扯到伤口,张烨在地上弹了两下,凄惨地哼出声。
小县城里急救很快就能到,医生说他烫得并不严重,但是不能乱挪动。
方南雁刚扶着墙站起身,医生朝他看来。
“小伙子,你这脸色比他差多了,我看你比较需要急救。”
方南雁摆摆手,“摔一跤,不打紧。”
他没钱,人也不娇贵,过会儿就好了。
张烨趴在床上哀嚎,要医生再看看他的皮肉是不是烫死掉了。
他伤得太轻,但耐不住叫得实在吓人,医生只得给他涂了烫伤膏,还用绷带包成了粽子。
方南雁看他打算赖在这里,想要医护用担架把他抬走,结果张烨先开了口:“哎哟我这身上实在疼得受不住,我也不方便挪动,要不咱们换房间住吧?”
医护哪知他们口角之争,只觉得这样确实方便,向方南雁投去赞同的眼神。
方南雁还能说什么,衣服塞进包里,把冰箱里的菜提溜起来,重开冷水阀门,挎上包就走了。
不论他说什么这些人都有说辞让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其无谓争执不如早点走。
脚刚踏进张烨的屋子,灰尘扑面而来,这死人居然压根没打扫卫生!
如此一想,他早点来还能早点开始打扫,免得忙一整夜连觉都睡不好……
方南雁从缝隙里扣出点希望安慰自己,咬着牙抄起扫帚把屋子收拾干净。
等他忙完夜已深,刚要坐下休息,却见裤腿里涌出一丝细细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