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红的白的抽出来,洗干净仪器再次搅弄,方南雁攥紧了床沿,脖子上全汗湿了,“真不能打麻药?”
“记好了,Alpha和Beta乃至腔体发育不良的Omega做清宫都不可以打麻药。”
比刮血水更要命的是灌药,方南雁疼得差点爬起来要跑,被医生熟练地按住了。
“忍忍就好了,蛮快的。”
方南雁耷拉着眼皮,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医生看着屏幕里腔体的状态,叮嘱他以后要做好避孕准备,不能仗着自己是Alpha怀孕的概率低就乱来,“Alpha受孕的条件很苛刻,但也有一次就中的,事后照顾得够细致也会增加怀孕的概率。”
方南雁疼得眼前发黑,医生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没在脑子里中转就烟消云散。
灌完药去观察室休息了半小时,鼓鼓的小腹恢复扁平,痛感消退了。
医生叮嘱未来一个月不能有X生活,以后要注意做好防护措施。
方南雁恍恍惚惚地答应了。
坐车回潇西的路上他查了资料。
医生从他腔体里刮出来的血块是一个无法成形的孕囊。
他这是假孕了。
正如医生所说,Alpha受孕的条件很苛刻,分假孕和真孕。
真孕不必多说。
但假孕是孕囊已着床,因环境恶劣、外力碰撞、乃至缺乏信息素安抚,腔体强行中断了孕囊发育。
方南雁捂捂发凉微痛的肚子。
万幸,没有被双亲好好对待的胎儿不会降生。
车停在办公大楼前,夜风扑在身上冷得他打颤。
他耐造的身体清宫之后到处漏风。
可能养几天会好吧。
方南雁把背包抱在身前,推推眼镜,情绪稳定地继续往前走。
钥匙在锁眼里撬了两圈,怎么都打不开门,方南雁弯下腰检查,腰腹抽搐地发疼,他闷哼一声扶着门板,直不起腰了。
腕子收紧了肌肉,他越急切地想开锁,越是打不开门。
一股暖香从背后吹来,方南雁吃了一惊缩着肩膀转过头。
穿着休闲外套的人垂着水润漂亮的眼睛,锋利流畅的眼型是黑夜里的美人刀,杀得方南雁心乱如麻。
他的腹痛因此人而起,无法发育成型的孕囊因此人而生,因不曾被善待而死。
他该怨恨这个人才对,可他心跳偏偏要因这人而剧烈跳动。
“你……你怎么来了?”
楼烟蔷没回答,沉默地用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轻蹙了眉:“喝了多少酒。”
方南雁扯着领子嗅嗅,差点被熏的干呕,“不是很多。”
他身上酒味极浓,能盖过楼烟蔷的信息素,这叫“不是很多”。
楼烟蔷握住他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一用力就把钥匙怼进去,锁被捅开了。
方南雁倒退着进屋,看他脸色不好,老老实实把张烨给卖了,把带他出去应酬地事全说了。
楼烟蔷不置一词,静静地站在方南雁面前。
他表现得太平静,方南雁心里直打鼓,抬手推推眼镜,尝试哄道:“不早了,你累不累?”
楼烟蔷并不搭理他,抬起手指抚过他脸上的眼镜,依旧是沉闷的黑框,那双灵动的眼眸被压得毫无生气。
除了显老实一无是处。
楼烟蔷垂下眼眸,视线钉住方南雁这身陌生的衣物。
胸前喧宾夺主的配饰,衣领上绣着夸张的纹路。
他捻捻方南雁的袖口,衣料材质也不好。
“他要你去应酬你就去?”
方南雁吞吞口水。
这自然是又不爽了。他承认就完蛋,不承认也没辙。
楼先生总能用一句话把人架到火上烤。
方南雁捋着书包带,推推眼镜,“刘指导给我们安排了一个贫困户,张烨说应酬好了就能解决,我就跟着去了。”
“解决什么。”
“他孩子的户口要落户,但他那栋学区房计划三年之后拆迁,上面一直压着不给办。”
楼烟蔷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南雁胸口花里胡哨的胸针。
方南雁以为他不喜欢,刚要拆下来,楼烟蔷发话了。
“为什么不跟我说。”
方南雁很快抬起脸,差点脱口而出“我说了但你不理我”,理智悬崖勒马,他推推眼镜,“你那晚急着走,我没来得及说。”
楼烟蔷像是想起了这回事,嘴唇很慢地扯平,露出争吵中途发现理亏在先的尴尬。
但他从不委屈自己,倨傲地挑起眉尾换个话题:“眼镜哪里来的。”
方南雁僵住了身体。
看似只是一句关心,背后却显示出楼烟蔷确定他连买副眼镜的钱都没有。
一句话就将他先前绞尽脑汁想出的借口化作了笑话。
方南雁抓紧了松垮垮的包带,眼角瞥见冰箱。
是啊,楼烟蔷会把它填满,是因为看见了空空荡荡的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