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包本就老旧,拉链一下绷开了!
几板药盒倾泻而出洒了满地,揍过张烨的那根棍子上沾满了血,坠在地板上活泼地弹了两下。
血迹溅了满地,有几滴好死不死正好飞到楼烟蔷的鞋上……
两人看着带血的棍子,屋子里瞬间鸦雀无声。
装疼的不知道怎么装,高傲的不知道怎么问,同时卡壳。
愣了几秒,方南雁听见楼烟蔷倒吸一口凉气,他冷静地蹲下身捡起棍子。
楼烟蔷默契转身假装没看见,在屋子里转悠一圈,拿了拖把过来。
屋子里沉默得吓人,两人收拾好屋子,默契地并肩躺在床上,两双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
他们不说话,但他们知道彼此心里想着同一件事。
方南雁扶着小腹,指腹摩挲扁平的肚子,想好了一套说辞。
“那个棍子,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晚上到底去哪里犯事儿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屋子里安静极了,若有似无的尴尬让他们三缄其口。
“你先说。”
“你先说吧。”
又是同时开口。
方南雁头皮都麻了,他推推眼镜,老实交底:“我没犯事,只是揍了张烨一顿。”
“这叫没犯事?”
方南雁侧过头,“他没死,所以我觉得……”
楼烟蔷枕着胳膊,安静地听他狡辩。
“而且他不知道是我干的,监控我关上了。”
“嗯。”
楼烟蔷趴在枕头上,一脸“我看你能编多圆”。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每件事都有坑,不在今晚说明白会给以后埋雷,方南雁打好腹稿极限答辩。
“衣服和头发是为了应酬,张烨嫌我寒酸丢人所以弄的,眼镜不是他帮忙弄的。”
楼烟蔷被勾起好奇,抬起眼皮瞧他的新眼镜。
戴眼镜之后一看就是品学兼优的老实孩子,让他的耐心也随着增加。
“我打完他伪装成打劫,把他的钱包掏空了。赃款最好不过夜,我就去配了眼镜。”
听到“赃款不过夜”,楼烟蔷笑出了声,“你还知道这个?”
方南雁刚毕业,年轻脸皮薄,耳朵连着脸颊红成一大片,“知道一点。”
被这样一打岔,方南雁心里有点乱,又捋了一遍今晚发生的事情,还剩最后一个雷。
“配完眼镜还剩了钱,我就去医院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啊?”
这种穿插式答辩格外考验应变能力,方南雁卡了壳,幸好脑子转得快明白楼烟蔷是在问他什么时候知道假孕。
“做完检查才知道。”
楼烟蔷趴在臂弯里,露出单眼,让人读不了心,“肚子里有东西你都不知道?”
不知道。但会疼。
这种回答明显会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祸端。万一楼烟蔷问疼为什么不告诉他,又要继续解释。
方南雁选择隐瞒,“不知道,今天刘指导说起那个贫困户的孩子是个哑巴Alpha生的,我才想着去检查。”
这是客观原因,但楼烟蔷想知道的是主观原因,方南雁在模糊话题。
楼烟蔷:“你自己呢?没感觉到?”
模糊话题被发现了,楼先生很不好糊弄。
方南雁扶着肚子凑近他,“它很小,只是一团血块。”
楼烟蔷支起下巴,顶着一张漂亮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南雁睡在他身边,近距离看着他几乎完美的脸,怔怔地想:没有死角。
他是有点怕的。一直有点怕他。
年轻但官衔高,长得好看脾气不小,楼先生满身是他招惹不起的标签。
可方南雁吞吞口水,视线贪婪地钉在楼烟蔷脸上。
明知招惹不起,Alpha骨子里的招惹和强占就开始作祟。越惹不起,越是不要命地想去惹。
“用他的钱配眼镜,不用我的。”
方南雁醒了神,“唔?”
“没什么。”
楼烟蔷趴回臂弯,他垂眼的那一秒方南雁捕捉到他扁了嘴。
这也要介怀?销赃都不能填平这个坑?
方南雁360度扫雷,硬是被楼先生找到了第361度。
他眼珠一转,好点子应运而生,爬到楼烟蔷身侧跟他贴在一起,“我想着眼镜很贵,用抢来的钱我心里舒服些。”
楼烟蔷困惑,“为什么舒服?”
用别人的钱舒服,那就说明用他的钱不舒服。别人=舒服,他=不舒服。
楼烟蔷在臂弯下扯平了嘴角。
“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嘛……抢来的钱不花白不花。”
方南雁推推他的肩膀,“别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