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冷气咳嗽不止,方南雁哪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小宿舍里,自作主张把他抱在怀里顺气。
这好心之举却遭了误会,楼烟蔷不肯在他怀里窝着,手脚并用把他推开。
方南雁不知道他又闹哪样,见他累得直喘气,滚烫的体温把脸烧得更红了。
“歇歇吧,你现在很烫。”
“你别动我就行了。”
方南雁拧不过他,老老实实离他远点。
见他气喘挺严重,方南雁想问他是不是肺不好,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领导都很忌讳生病,更忌讳别人打探身体状况,还是不问为好。
楼烟蔷吃了退烧药,枕在方南雁的枕头上发昏,他身体不舒服就爱乱发脾气,训了方南雁一句:“都是你,害我受凉。”
昨晚方南雁睡得死沉,还扯走了大半床被子,他不好叫醒刚做完手术的人,只得又气又委屈地睡了一夜。
好不容易善解人意一回,他自认做了件天大的好事该被人供着才对,结果遭了报应似的骨头缝都难受,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他私心想着莫不是方南雁克他。
方南雁不跟他犟嘴,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他拍拍背顺气,默默拿楼烟蔷的手机给特助发了条消息。
药效上头,楼烟蔷推开方南雁睡进枕头里,额际汗得潮湿,他眉心紧皱面色潮红,让人不敢多看。
可恐惧就像刺激的项目,越是畏惧胆寒,越要迈进雷池试试深浅。
方南雁非要盯着他看。
长得当真赏心悦目,偏偏一张嘴讨厌,说话叫人心里难受。
他给楼烟蔷掖掖被角,抹掉他脸上的汗珠,指腹有意无意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半下。
不知是被楼烟蔷察觉了他在揩油还是捂得嫌热,他烦躁地发出一声“啧”,掀了方南雁掖好的被角,在凉爽的清晨烧得直冒白烟。
方南雁盯着他热乎乎的嘴唇,心想领导真是娇气,这地方他住着没半点病痛,领导只住了几个晚上就一病不起。
娇气的大麻烦。
方南雁给他擦擦脖子上的汗,收好水杯走远了些,不再多看。
“你去哪儿?”
床上的人沙哑地问他。
方南雁没说话,洗了杯子才回到他床边。
楼烟蔷睁开眼,责备道:“你不是走了?”
肯定是丢三落四忘记拿东西了才返回来的。
方南雁擦净他额际的薄汗,“我跟指导员请假了。”
楼烟蔷不来,这小宿舍对方南雁来说算豪宅,楼烟蔷一来,这里就成了破烂贫民窟,他哪敢把大领导丢在烂房子里自己去上班。
再如何嫌人家麻烦,他都不会做没脑子的事,除非真是不想活了。
“不去上班?”
楼烟蔷烧得头晕眼花,眼睛比平时更润,睁大些依旧跟审犯人似的。
他才不信方南雁是为了他留下来。
方南雁没戴眼镜,视线模糊,但楼烟蔷的脸在他眼里从来是高清,连微表情都清清楚楚落在他的瞳孔里。
他喜欢楼烟蔷的眼睛,漂亮水润,像一汪清净的山泉水让人想把脸把整条命沉溺进去。
但他不喜欢楼烟蔷的倨傲,不喜欢他用他最喜欢的眼睛做出审犯人的神情,他害怕被同为Alpha的领导激起征服欲,害怕这汪山泉水并非温柔乡,而是一捧引来飞蛾的篝火。
方南雁脸上没露出半分不喜,用冷毛巾给他擦滚烫的指尖,耐心道:“不去上班,陪你。”
楼烟蔷眉毛拧起,把他往床下推,“你忙你的吧,不耽误你。”
其实他并非三天没来。前天傍晚他来过一次,方南雁这家伙竟比他还忙,晚上八九点还在外头搞数据采集。
方南雁喜欢忙,那就去忙吧。
总归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他,喜欢在外头瞎忙活就忙去吧。
楼烟蔷手脚并用把他往床下蹬。
方南雁看他手软脚软还要跟人死犟,突然笑出了声。
楼烟蔷瞪他,“笑什么。”
方南雁抿嘴忍住笑,用冷毛巾给他敷脸,“笑你该消停些的。”
跟个猫似的,越病越要跟人疯。
“你还管起我来了。”
被人下了面子,楼烟蔷掀了被子就要走。
腰身还没直起就被方南雁随手捞回来,按着额头压在枕头上。
骤然被人用力冒犯了,楼烟蔷吃了一惊,抬手推开他。
方南雁毫无自觉,顶着一张乖巧老实的脸摸他的额头,嘴里煞有其事地念叨:“还没退烧呢。”
楼烟蔷瞪他。
这会儿他烧得厉害,太阳穴紧得抽痛,一眼睨向方南雁的神色锋利得不像病人。
方南雁突然口渴,起身去倒水喝。
床上的人果然不老实,穿上外套要走。
他昨天穿了一身风格休闲的衣服,应当是跟熟人出去商谈或是小聚,方南雁往他身上扫了几眼,很不符合他的穿衣风格。
这身衣服昨天熨得板正,一个褶子都难挑出来,在方南雁宿舍里缩了一晚现在满是褶子。
脸上还烧得通红,像落难的宠物猫。
嗯……更不符合他的风格,但方南雁看得浑身发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