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器启动,低沉的嗡嗡声在小屋里响起,方南雁怔怔地看着楼烟蔷。
身上牵扯着三百亿的大案子,昨晚还特意跑来审他。
方南雁不知该作何感想。
特助以为他是心焦,安抚道:“别担心,很快就能康复,更严重的他都挺过来了呢。”
方南雁困惑地看他。
特助说起楼烟蔷的官衔,“为什么这么高哇?拿命换的呗。同队的人死得只剩两个人,楼先生就是二分之一。谁不想年纪轻轻就爬上去,没这个命啊。”
特助抬手比了个“六”,“治了这些年呢。”
难以想象伤势有多重。
方南雁蹙了眉,站得久了骤然腰酸,他扶住后腰,指腹掐进肌肉里缓解酸痛,但小腹酸胀,他不好当着外人的面揉肚子。
谁料特助眼明心亮,哎哟着说:“你昨儿才做完大手术,别老站着,快歇歇吧。”
方南雁僵着脖子看他,特助怎么会知道?!
特助看他脸色一下惨白了,半开玩笑道:“年轻人就是脸皮薄,这都是小事。”
他一脸见怪不怪了,方南雁脸色更差,断断续续问:“他经常把别人弄进医院……?”
真像张烨说得那样,楼先生玩的很花?技术这么差居然还能玩花的?难道这破技术还是练过的结果?
方南雁皱起两根秀气的眉,心中极为不爽,像被人偷吃了他的蛋糕似的,眼里闪过很淡的燥意。
特助连连摆手,“不不不,你可别这样说,楼先生虽然气性大脾气不好还爱吓唬人,但是私生活很简单的。”
这夸人的法子还真废命呢,让楼先生听见怕是要搬起治疗仪器砸烂特助的脚趾头。
方南雁眨眨眼,想起特助说楼烟蔷治伤都治了六年呢,22岁之前在部队,22岁到28岁在医院。
他松了口气,笑道:“你吓我一跳。”
特助也被方南雁一句话吓得满身汗,擦着额头干笑,“小年轻讲话没轻没重的。”
他开玩笑之后又苦口婆心地跟他说:“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啊,清宫不是小手术哇,只是现在仪器精妙了看起来简单而已,其实伤身得很呐。”
方南雁怔怔然,他是个结实耐造的Alpha,得天独厚的基因让他受了伤有了病痛熬一两天就能痊愈,他从没想过“伤身”和“养身”。
“多谢,我之后会去医院复查的。”
“不妨事,”特助指指那四个医生,“原本是给你找来的,没想到派上别的用场了,等会儿他们会给你开点药的。”
“给我找来的?”
方南雁吃了一惊,他刚才跟几位医生擦肩而过,瞧见胸牌上的职位介绍,全是轻易不露面的专家。
“对呀,昨夜就找好了。”
要是没有这几个医生,楼烟蔷发着烧还肺气肿经不起挪动,搁在潇西县必定是个大麻烦。
特助叹着气摇头,很职业式地总结道:“果然人得做好事哇,歪打正着还能救自己一命。”
方南雁硬了许多年的心莫名软了几分,为房间里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的人捏了把汗。
两只边牧嘤嘤着用嘴筒子拱方南雁的裤腿,特助打着哈哈摸狗,把气氛搞热。
医生们处理完楼烟蔷,从包里掏出七盒药,让方南雁一日两次换着吃,吃够一个月才能断。
方南雁数数份量,一天得吃至少二十个胶囊,都能当饭吃了。
屋子里乌泱泱一群人匆匆地来又匆匆地走了,方南雁忘了特助的叮嘱,吃了药坐回床边摸住楼先生潮红一片的脸颊。
楼烟蔷抬起烧得模糊的眼眸,“做什么。”
Alpha与Alpha合该是针锋相对处处提防的,生病的Alpha更不会容许另一个Alpha侵略自己的领地,楼烟蔷甩开他的手腕,“别碰我。”
方南雁像是看不到他的防备,骨节分明的手浸入冷水降温,捧住他的脸,“还很烫。”
“有医生,有仪器。”
他自有整个联邦中央里最好的医生守着他,何必要方南雁给他敷脸降温,这种原始又低级的处理方法不让人笑掉大牙就不错了。
还指望给他降温?别搞笑了。
楼烟蔷眯起眼,很不屑一顾地躲开他的触碰,“用不着你管。”
“嗯?”
方南雁的掌心被烘热,他翻过手背贴住他的额头,指关节擦过他额际湿漉漉毛茸茸的碎发。
他刻意不去听楼烟蔷嘴里疏离的话,忘却这个人的身份和Alpha的性别,在私欲里放任占有欲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