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搞城建的请刘莺指导员吃饭,刘莺喊了方南雁当陪客,酒自然全是方南雁喝。
方南雁学到了点经验,酒桌上能谈成的事八成是小事,他便没多紧张,喝酒都刁滑了,只顾着笑和举杯,喝得时候或抿或浅尝,推推眼镜装老实。
酒过三巡,刘莺提起了李滨,旁敲侧击问人办事,然而这几个老总油滑得很,打着太极给话题踹飞了。
方南雁沉下脸,张烨昨天来电骂他,赖他不会来事所以李滨的事没办成。
方南雁也反思了,其实不论他会不会来事都办不成,李滨这颗钉子只往他们这种小职员身上扎。
扎碎一个小透明的前途,上头的人会管就怪了。
应酬结束,刘莺也是这样说,要方南雁再想想别的办法。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刘莺眉头都没皱一下,笑着冲他点点头,像是在说:你肯定会有办法的。
方南雁背起包走在路灯下,想不到有个什么办法啊……难道是他长得有点小聪明让指导员误判了?
难讲。
酒精让神经变得迟钝,想不通的事暂且放下,方南雁扯开领口站在外头晾晾酒气。
楼先生的鼻子很灵,人又金贵,分明自己就是酒味信息素,闻到其他酒却总说不舒坦,嗅到味道就要小发雷霆。
方南雁不好惹他生气,每次回家'都会在风口逗留,把身上沾的味儿吹散了才回去。
这会儿被风吹凉了肚子,小腹抽痛了。
他推开宿舍门,漆黑的屋子没有半点光,一句“我回来了”卡在喉咙里。
很显而易见,楼烟蔷走了。
宿舍里还留着几套衣服,用品也还在,就是人不在。
这么急着走,应当又出急事了。
方南雁在屋子里找了一圈,衣柜、被子都摸了一圈,确定楼烟蔷真的走了,他哼着小曲地想原来大领导也要加夜班。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方南雁脱掉外套双臂伸展,衣服当篮球投出去,光溜溜地去洗澡。
楼烟蔷这一走连着两天没来,但他都走了,居然照常有一位阿姨过来给方南雁煲汤补身。
方南雁捏着鼻子喝满是药材的汤,楼先生在的时候他没觉着这汤如此难喝。
喝完汤阿姨还要盯着他吃完一大把药,一同连招下来重刑犯也快认罪了。
医生开的这些药吃得七七八八,他腹中不适确有改善,出血少了,精气神也回来了。
楼烟蔷是祸首不错,方南雁还是记他的好。
不过好归好,他始终受不了Alpha跟Alpha的情事,楼烟蔷少来几次他就更谢天谢地了。
今日休假,方南雁穿上那件洗得毁色的上衣,去到李滨的住所打听点更详细信息。
他在潇西人生地不熟,李滨好歹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打听出个可靠的关系,届时跟刘莺去活动活动。
然而,计划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方南雁刚走到小区门口,差点被一个女人扑倒在地。
他反应快,托起女人的胳膊,“你怎么了?”
女人烂泥一样歪倒着,方南雁一松手她便倒在马路牙子上了。
路边有个小便利店,方南雁刚看过去,老板就对他摆摆手表示帮不了。
方南雁又看向另一家店,对方直接关上玻璃门。
街坊邻居对昏迷女子的态度很冷漠,方南雁咬咬牙叫了救护车。
救护车来了他就想走,结果让医护抓着上了车,说是要家属陪同,但方南雁说他不是家属,人家也不听啊。
方南雁担心是要喊他垫付费用。
果不其然,女子被急救车推进抢救室,方南雁就被推去紧急挂号和付钱了。
他含着泪刷了卡,万分后悔没有随身携带楼先生的卡。
出这一趟门,事儿没干成,攒的钱全没了。
方南雁一屁股坐在长椅上,屁股被冻得很凉但没有他的心凉。
急救很快就结束了,女人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和严重贫血才晕倒的,万幸不是脑梗或中风那种重疾病。
方南雁刚在床边坐下,女人就醒了,挣扎着要下床。
“针没打完,医生说不能乱动。”
“不行,不行……几点了?我还要送孩子上学……”
已经过了上学的时间,如果孩子自己没去,绝对是迟到,早迟到和晚迟到没什么区别。
方南雁情绪稳定地帮她给儿子老师打了个电话,得知孩子自己到校了,正在上语文课。
女人长舒一口气,“真是谢谢你啊。”
她脸上画着廉价的妆,急救之后妆全花了,露出蜡黄的脸色和憔悴的眉眼,这会儿很是狼狈。
方南雁从包里掏了湿纸巾给她,“擦擦脸。”
女人习惯挂上讨好的笑,一低头就抿直了嘴唇。
转告完医生的嘱咐,方南雁背上包就走了。
人家这孤儿寡母的,他张不开口找人家要医疗费,与其坐着纠结,不如狠狠心走了得了。
楼先生一走,日子坏端端地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