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肚子疼了。
楼烟蔷真的觉得他很奇怪,很容易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难受就躺着,坐那儿干什么。”
方南雁困惑地转过头,“我不用走吗?”
他打着楼烟蔷的名号招摇撞骗,穿着楼烟蔷的衣服去应酬别人,还不够被楼先生厌弃然后一脚踹开?
他自认不是貌若天仙,没有多帅气的面庞、也没有一颗七窍玲珑心,楼先生为什么对他诸多包容?
“走哪儿?”
“离开这里呀……”
楼烟蔷更不理解地眯起眼,手掌拍拍另一个枕头,“我又不是禽兽。”
才不会让一个被腔体刚被成结过的Alpha捂着肚子淋着初雪离开。
方南雁规规矩矩躺下,屁股疼只能侧躺,“可我惹你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说生气了。”
“……”
是没说,确实没说,一个字儿都没说,但脸拉老长是个人就看得出他生气了。
领导就是这样,他希望手底下的人能懂他,又不喜欢底下的人揣测他的心意,这二者有区别吗?没区别。
领导高兴的时候这叫机灵叫贴心,不高兴了,这就叫冒犯。
方南雁只能回避这个问题,摆正态度:“是我做的不对,我以为那些衣服你不要了,我就穿了。”
平时跟着刘莺出去应酬,穿得干净整洁就行,拿楼先生的名号攒的局,他多少得穿得体面点。
但体面需要大量的金钱和通身的气派来维持,偏偏这些他都没有。
脸上的温度升高,他的心往更深处沉了沉,咽不下去的粥变成了一千根针。
楼烟蔷不置可否,很轻地嗯了一下。
这是没听到想听的话,要方南雁继续认错的意思。
可这种无边无际的认错,只会让人越描越黑。
方南雁鼓起勇气挽住他的胳膊,摇摇他的臂膀,“我知道错了。”
他深知胳膊拧不过大腿,既然楼烟蔷还愿意要他,管他图他什么,总之是反抗不了。
只能把楼先生哄好,尽全力抱住这根大腿了。
方南雁垂下头,按下Alpha那不值一提的尊严,向世风臣服抱紧大腿。
“错哪里了?”
楼烟蔷半阖着眼皮,眼帘遮住美目,在灯光下只剩高清的美貌皮囊,半点看不出傲慢。
方南雁看愣了神,被药灌得微微隆起的小腹酸软,身上一阵阵热。
楼烟蔷等了许久没等到他的回应,耐心耗尽挑眼看去,方南雁赶紧终结对视,搜肠刮肚地想自己还错在哪里。
楼先生罚都罚了,气大概消了一半,现在问这话应该是想找个台阶下,他只要说个像样的错处讨好他就能成。
方南雁脑子转得很快,乖巧无害地说:“我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我不对。你最近好吗?”
他眨眨圆润晶亮的眼睛,忠诚的小狗一样可怜无辜,“我是记挂你的。”
楼烟蔷又眯了眯眼,像是在说怎么突然换了个风格,但这种风格他挺受用,“哦,我以为死了你都不在乎呢。”
方南雁低低地说一声“当然不是”。
楼烟蔷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你希望我死?”
方南雁嘴唇轻颤,这才懂了他话里的坑,连连摇着头说着关心的话:“你最近生病了?好些了吗?”
楼烟蔷松开他,“死不了。”
最近唯一的烦恼就是那三百个亿的大窟窿填不上,明易会咬着这块肥肉不肯吐出来,他忙得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睡不饱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很想欺负人。
顺手吓唬吓唬特助,今天抽出时间就来吓唬一下方南雁。
楼烟蔷扫他下三路一眼,方南雁紧实的大腿还在发抖,他说过自己不是禽兽,“躺下吧。”
方南雁如释重负,一头扎进枕头里,几乎下一秒就要睡着。
楼烟蔷随意用手指扫扫方南雁的鼻尖,不让他睡。
方南雁唔唔两声,掀起眼皮看他。
楼烟蔷问道:“你给谁付医药费了。”
方南雁面上困得睁不开眼,心里明镜似的,以楼烟蔷的手段肯定早就查清楚了,跟他撒谎是死路一条,老老实实承认才是硬道理。
“是个陌生人。我去找李滨了解情况的时候撞见她晕倒,周边没人愿意管她,我就送她去了医院,顺手付了钱。”
“哦,喜欢救风尘。”
楼先生这句话叫人听不出调侃。
“风尘”二字刺得方南雁的心颤了颤,牵起嘴角勾出勉强的笑,“……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楼烟蔷没理会他的道歉,手指更用力地捏住方南雁的鼻子,像是在检查匹诺曹有没有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