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烟蔷这会是真难受,这药效比上回劲大,整个胸腔一阵火烧一阵冰凉,呛得他几番作呕。
一整天没吃东西,胃里却还在翻江倒海,他烦得又往老楼身上拍了几巴掌。
手腕突然被抓住,他以为老楼要揍他,缩了脑袋。
“怎么搞的?手掌全红了。”
医生凑过来一瞧,“是过敏了。”
所有人的眼睛同时看向特助,特助腿都软了,“……今天真没见过别人,也没乱碰东西。”
医生给楼烟蔷解开扣子,睡衣底下胸口、腰上都有大片红疹子。
其他人慌乱地给他擦药,只有特助看着楼烟蔷后腰上那两道成片的红印子愣住了。
是小方抱了他!楼烟蔷的手也碰过小方。
真的是小方……
可方南雁干干净净一个学生,肚子里还刚怀过一个,怎会是过敏原!
楼天宜忙着跟医生安抚楼烟蔷,屋子里乱作一团,特助藏住心思,悄悄离场,不再掺和。
楼烟蔷在家里养了两天,身体指标合格,营建那边的通知就下来了,事情办妥了。
一个电话打进来,吊儿郎当的声音问道:“叔叔这么快松口,你又回去装病了?”
“滚。”你才装的。
“装了波大的吧?”
“滚远点。”小装了一下下。
“行,听声音是痊愈了,我就不打扰了,回S市再聚。”
楼烟蔷挂断了电话,倒在床上翻信箱和来电记录,又生气了。
特助来到他床边,“您找我。”
“他又干什么去了。”
特助哪知道小方又做什么了,小方最近很老实的。
楼烟蔷只是冷笑。
听到这声笑,特助知道小方又要完蛋了。
小方多好一个孩子啊,就是太老实了,不知道多哄着点楼先生,老遭罪可人疼。
楼烟蔷换衣服的当儿,特助想说楼烟蔷是对小方身上的物件过敏,却被他书桌上的相框吸引了注意。
相片C位自然是楼烟蔷,但他身边那人却很眼熟。
“这是您在部队的时候照的?”
“嗯。”楼烟蔷把照片扣上,不让他看。
特助悻悻退远,他觉着站在楼先生左侧的年轻人有些眼熟,眉眼之间像小方。
小方比楼烟蔷小六岁呢,楼烟蔷入伍的时候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哪可能一起拍照。
特助心想大概是心里想着小方,眼花看错了。
楼烟蔷没跟楼天宜打招呼就走了,营建那边的事情敲定,他还得跟明易会谈判,敲打敲打这群疯子。
明易会在S市跟政府分庭抗礼,陈宁海在S市人脉根须盘根错节,拉上他一起谈判是最好的,偏生他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总找不见人,楼烟蔷只能自己下手。
强龙不压地头蛇,今晚没有耀武扬威的戏码,带着项目是去求和。
要楼烟蔷低头比要他的命还难,偏生这回不能任性。
贫富差距、阶级差异已经到极致,明易会的出现便是一个警告——不能和平处理,便会分裂。
让渡利益给明易会去啃,如果能引导资源流向小城市,不失为一种功劳。
昨晚跟老楼一闹,楼烟蔷脑子清醒了。
那三百亿一定要吐出来。他得把这三百亿引到刀刃上,真正落实到民众的生活里。
但得换个温和的法子引导他们吐出来。
楼烟蔷就这样哄着自己前去S市当孙子。
这一晚,楼烟蔷小酌三杯酒,跟明易会老大谈了个大概,勉强按住了他们嚣张的气焰,两人约定半年内井水不犯河水。
楼烟蔷坐上车才觉着疲乏,特助在副驾转过头:“车上有醒酒药,我……”
“不用。”
楼烟蔷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想起楼天宜的态度,老爹好像不仅仅是把他踹出来受罪,单看明易会跟政府分庭抗礼这件事,中央把他派下来确实是一步妙棋。
他背后有楼家撑腰,有楼天宜的人脉和权势,明易会不得不敬他三分,带着好处和谈求共赢更是一条稳定的路子。
老楼是磋磨他,也是在给他机会。
楼烟蔷扶着额头苦笑,要不是刚来S市就被张局摆了一道、又跟老楼怄气,他不至于现在才看明白。
如此看来他这段时间的殚精竭虑不过是庸人自扰,他能走的路只有一条,上面早就算好了。
他竟是愚钝了。
楼烟蔷不愿承认技不如人,起了小性子,数落特助呼吸的声音太大,吵到他了。
特助打着哈哈哄他,车子突然急刹车,特助整个人往前栽!
司机忙道:“有人扑出来拦车!”
车的稳定性很强,楼烟蔷遭这一晃还是头晕,他扶着额头要司机报警。
司机为难道:“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