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眼看着跟随自己多年的副将、小兵、亲信,在巨石下惨死,在箭雨中凋零。
军心崩碎,阵型大乱,全军覆没已成定局。
漫天乱石砸得大地震颤,万箭穿空射得山河呜咽。
巨石擦着夜畅肩头滚落,重重砸在身侧,震得他气血翻涌,喉头腥甜喷涌。
重伤、力竭、孤军、无援。
他浴血厮杀至最后一刻,眼底仍是不甘与清明。
他不是败于敌寇。
他是败于人心,败于背叛,败于同族兄弟的妒火,败于皇家皇子的野心。
援军迟迟不到,军令被人篡改,军情被人谎报,后路被人堵死。
所有巧合,全是预谋。
在漫天石雨、遍地箭骸、满目尸山血海之中。
他终是无力支撑,被一股巨力震落山崖,坠入万丈荒山迷雾之中。
生死不明,尸骨难寻。
帐中。
夜政闭眸回想那一幕惨烈绝境,心底没有半分愧疚。
只有刺骨的凉,和扭曲的畅快。
那块块砸落的巨石,是压垮夜畅荣光的重锤。
那漫天纷飞的乱箭,是终结他一生锋芒的利刃。
他筹谋多年,皇子布局数载。
终于,借乱世山河,借外敌之手,借天险绝地。
彻底除掉了那个压他一辈子、比他耀眼一辈子、永远活在所有人偏爱里的夜畅。
从此。
峡口忠魂沉,世间良将没。
他踩着满营忠骨、同族鲜血、万里冤魂,坐上了本该属于夜畅的主帅之位。
窗外夜风呼啸,似是无数亡魂呜咽。
夜政睁眼,眼底一片阴狠冷绝。
事已至此,万劫无悔。
成王败寇,从来如此。
你夜畅忠义凛然又如何?
你深得人心又如何?
你少年惊才、君臣相知又如何?
挡我权路,碍他帝业。
纵是忠良,也该覆灭。
只是他心底深处,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隐忧——
那日石雨滔天、箭海覆谷、万丈坠崖。
他真的……死透了吗?
若那夜畅命大未死,他日归来。
这满营阴谋、滔天罪孽、通敌逆谋。
尽数会被昭告天下,他与萧衡,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一念至此,夜政眼底杀意骤盛。
不行。
夜畅,必须死!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哪怕坠崖无迹,他也要掘遍整座深山,斩草除根,永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