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月心里骂道这狐狸道行是高,可面上还要笑着谢过任姨娘的好意。
果不其然,任秀容这话说得孟瞻儒整个人熨帖开,笑着喝了一口汤:“哪有让你自己出钱的道理,你一个女人家操持着这么大的府邸,还顾着这几个孩子手里哪有什么钱,从账面上支就是了。”
任秀容笑着称是。
徽月夹了一筷子鱼肉,低头吃着。任秀容确实没什么钱,孟瞻儒贫苦书生出身,一路升迁全靠婚后秦家的支持。年轻时心高气傲,秦方好的嫁妆和他们的共同财产全交由秦方好管理。秦方好死后嫁妆虽在孟徽月手里,但早就说明一半日后留给孟连筠。但是之前夫妻二人共同的店面铺子,孟瞻儒一股脑儿全交到了任秀容手里。虽比不得秦方好的嫁妆,却也是不小一笔。
四个女儿虽说都是2两银子的月例银,可有没有补贴可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看着对面小心翼翼给孩子夹菜的徐文焉,徽月心在里感叹:这个爹还真是凉薄得很,嫡亲儿女就算了,徐文焉跟着他这么多年,为他生儿育女,手里却是空空如也,比自己更是清贫。
男人靠得住,猪都能上树啊……
徽月还在心里对孟瞻儒进行批判,忽而听见书月的声音:
“恭喜大姐姐了,这般福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这涨了月例银子,下次咱们一起出去挑些时兴料子做几身新衣服,别总是穿着这些旧衣,万一哪天府里来了客人,失了礼数多不好。”
就不能好好吃个饭吗!
徽月只想安安生生吃完这顿饭,毕竟这肘子鱼肉和鸡汤,孟书月她们习以为常,她可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
徽月还没开口,只听一道清脆的童声响起:“前几日府里来了客人,我看大姐姐穿得是一身鹅黄色八福裙,不是这身呢。”
徐文焉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开口接腔,吓得一抖,回过神来赶忙捂住孟连笙的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快快闭嘴!”
任秀容见有人帮腔哪里肯错过这个机会:“徐姨娘这是做什么?童言无忌,说着无心,咱们就当听一乐。”
徐文焉陪着笑:“孩子还小,说得都是些瞎话,他不懂得。”
“我看二弟弟未必不懂。”书月问道,“那你说大姐姐今日穿这身是故意的了?”
“当然!”孟连笙脆生生答道。
徽月放下筷子。
徐文焉一脸焦急:“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
“我才没胡说呢!”孟连笙一脸不服气。
“那二弟弟你说,大姐姐为什么要今日故意穿这身旧衣?是不是有什么用意?”书月故意引导着。
“当然是大姐姐前几日把父亲的教诲听进去了才会这么做!”
话一出口,书月一愣。这小子什么意思?
孟瞻儒也有些不解:“笙儿此话何意啊?”
孟连笙跳下椅子,掩袖咳了两声,随后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一拱手:“前几日给父亲请安,父亲教导我们,如今女皇礼佛,以身作则精简宫廷用度,朝中大臣纷纷效仿,穿着几年前的旧衣上早朝已表心志。大姐姐这番不就是谨遵女皇旨意?可待客之礼不可废,大姐姐便只在家人的场合着旧衣,既不损孟家颜面,也表明了追随女皇的心意,大姐姐真厉害!我也要学大姐姐!”
这番话说得孟连筠笑容满面,而孟书月恨得牙痒痒,生生咽下了这口气:“二弟弟说得是,书月也要像大姐姐多多学习!”
琴月看着吃瘪的书月,心里好不快活,一高兴又夹了个肘子啃了起来。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我两个儿子都这般聪慧真是孟家先祖保佑啊!”孟瞻儒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徐文焉,后者红着脸连忙起身,手足无措道:“笙儿还小,都是胡言乱语,还请老爷见谅!”
任秀容面色到时看不出一点异常:“妹妹这说得哪里话,连笙如此聪慧必离不开妹妹的教导,改日我得去妹妹那学学经,妹妹可不要赶我呀!”
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笑容,可徐文焉只觉得通体生寒,那笑容后面藏着怎样的心思,她如何不知!
她苦笑着应了下来。
“来!连笙!到父亲这里来!”
6岁的孩子正是活泼爱动的时候。孟连笙小跑到孟瞻儒身边被他一把抱起坐在腿上,笑呵呵地问他想吃些什么。
看着虎头虎脑点点这个菜,又点点那个菜的孟连笙,徽月笑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个小孩子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