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来帮忙!”蒋婶子叮嘱了儿子女儿几句,走到那两筐蔬菜前弯腰翻了翻,捏起一棵白菜掂了掂,“你这菜种得好,棵棵瓷实,平日里没少花心思吧?”
田娘一脸拘谨地绞着衣角:“都是俺家春苗打理的,她……她能干,里里外外帮了俺不少忙。”
“我家那俩丫头也是,看着她们差不多岁数,让孩子们玩去。”蒋婶子回头吆喝了一声,“桃儿,杏儿,带着两个妹妹一起玩!踢瓦、跳房子都成,别跑远了!”
“哎!”蒋桃脆生生应了,和妹妹一人拉着一个在门口踢瓦。
春苗起先还有些怯,被蒋桃攥着手带了两圈,渐渐也放开了,小脸跑得红扑扑的,笑声不停。
蒋婶子撸起袖子上手摘菜,将筐里的白菜一棵棵挑出来,烂叶掰掉、老根削去,动作又快又准。
田娘也想帮忙,可背后秋生睡得正沉,她一时手足无措。
“孩子给我吧,我帮你抱着。”张家姐姐莞尔一笑,伸出双手,“左右我也帮不了什么忙,帮着看孩子我还是可以的。”
田娘千谢万谢,小心翼翼把熟睡的秋生解下来,双手托着送到张家姐姐怀里。
秋生被换了怀抱,皱了皱小眉头,含含糊糊哼唧了两声,嗅到一股温软的香气,又拱了拱脑袋睡了过去。
张家姐姐低头看着他,目光柔得像三月的春水。
田娘这才拿起酸菜坛子,快步往灶间走去。
蒋世正和张捕快挪了两张条凳到檐下坐着闲聊,一个说县学里的策论题目,一个说衙门里新来的捕快毛手毛脚闹的笑话,说着说着两人都笑了起来。
徽月打了几个鸡蛋,准备给几个孩子蒸个鸡蛋羹。鸡蛋刚打进碗里搅到第三圈,门口又传来动静。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敲门的脆响,带着一股子赶路的急劲儿。
“这么热闹!徽月可在家?”周芸娘的声音脆生生地飘进来。
徽月忙放下手里的碗迎出去,见她和路小娘子一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刘满和刘村长。两个大男人合力吭哧吭哧抬进一只木箱子来。
“你们怎么来了?孩子呢?”徽月擦了擦手上的蛋液,迎上前去。
“几个孩子在家呢没带来,刘盈也在我家,孩子们在一起玩,乐得找不着北。”周芸娘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还是芸娘心细,闲聊记住了大人的生辰。这是刘庄村送给大人的生日贺礼!”村长掀开盖子,里头是一床厚实的新棉被。
被面是大红的团花缎,牡丹缠枝的纹样铺了满幅,喜庆得跟年画似的。被子絮得暄暄腾腾,用手一按就是个软乎乎的窝,半天才慢慢回弹回来。
“全村人一起凑钱打了这床十斤重的棉花被。这几个月村子里人人手里都富裕了,一床被子算全村人的心意!”村长拍了拍被面,笑得一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大人别嫌老土,咱庄稼人的心意,实在!”
刘满在旁边憨憨点头,周芸娘拍拍被面:“里头絮的可是今年新弹的棉花,你摸摸,又软又暖,比外头铺子卖的强了不知多少!”
徽月上手摸了摸,那暄软的触感从指尖一直暖到心口:“难为你们大老远跑来,留下一起用饭吧,我们准备吃锅子,热热闹闹的正好!”
村长摆了摆手想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来了便是一家子!”徽月不由分说,按着村长坐了下来,“这么多菜,吃不完也是糟蹋。蒋婶子刚送的海货,田娘送的酸菜,加上我家后院现拔的菜,这顿饭讲究的就是个人多热闹!”
村长几人推脱不过,被徽月按着在石凳上落了座。
“这箱子在院子里碍事,秦大人您看先给抬到哪里去?”刘满搓着手问。
观棋默默走过来,指了指北厅的方向,领着两人把棉被抬了进去。
路小娘子把手里一只木盒塞到徽月手里:“祝徽月姐姐生辰极乐!一点小心意,姐姐别嫌弃。”说罢脸一红,便跑去厨房帮小园的忙。
徽月打开木盒,里头静静躺着一支莲花银簪。
簪身细细的,被打磨得光滑润泽,簪头錾刻成一朵半开的莲花。花心里錾着细密的鱼子纹,中间微微凹陷,嵌着一颗红珠,有种素净的美。
徽月将银簪子拈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利落地插进发髻里,偏头对路小娘子笑道:“好看不?”
路小娘子回头看了一眼,红着脸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