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骁到前殿时,剑凌刚重新调整好帝华宫的布防,正吩咐手下去执行。余光瞥见他,惊诧问道:“主子?你怎么有空过来,不陪娘娘了吗?”
蓝骁将酒壶往他面前一放,姿态随意地在矮凳上坐下:“什么记性,娘娘不是带着少君省亲去了,还没回来呢吗。”
“所以您这是无聊了?”剑凌收起手中的图纸,有些打趣地看向他。
蓝骁悠悠地叹了口气,从桌上拿了两只酒杯出来,斟满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剑凌面前:“我是不是做错了,不该这么急着把她拉到我的身边来。”
剑凌的目光沉静下来,他看着蓝骁,却只见他抬手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复又开口:“最初与她重逢,拿到调查结果后,我以为神族厌弃她实力不济,才把她赶到了那么偏远的雪若谷不管不问。所以我急着带她回来,想要给她最好的一切,甚至也想要唤醒她的记忆。”
“后来从赫连伟那里得知,她是在妄河伤了神魂,只有雪若谷的灵气可以滋养。才知一切只是迫不得已。”
“想来如今她才刚回神庭,又因为我的原因,不得不与父母姐妹分离,到半点也不熟悉的魔界来做魔后,她嘴上虽不说,但想来心里是会有怨怼的。”
“可是安澜宴的机会太难得了,我已经与她分离了六百年,实在是半刻钟也不想再错过。”
蓝骁说着,又是一杯酒下肚。
“如今错已铸成,除去回神族省亲,我是不会再放她离开的。可若是她一直闷闷不乐,我又该怎么办?”
剑凌沉默着陪了一杯酒,问蓝骁:“娘娘的记忆,真的恢复不了了吗?”
蓝骁黯然点头:“连太玄老人都没有办法。”
“那么您如今对于娘娘来说,就只是一个对她母族有威胁,需要她来安抚的魔族至尊,而不仅仅是她的丈夫。甚至有可能,连少君都是你们之间的绊脚石。”
“可她是忘痕的生身母亲啊!”
“但她并不记得,不是吗?”
蓝骁彻底安静下来,一杯杯烈酒顺着食管滑入腹中,灼着满心的委屈,化为更深刻的疼痛。
他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末了,想起荒墟道中一家和乐的场景,黯淡下去的眸子又渐次亮了起来:“事情或许没有那么糟糕。如今她已是我的妻了,一切未必不能柳暗花明。”
然而他并不知道,神庭之中,一场针对他的围剿,正在逐步展开。
澈心带忘痕回唯凰宫后,怜蕊作为神族唯一的陪嫁侍女,被神王神后以关心九公主在魔界处境为由,单独留下问话。
怜蕊虽与澈心在一起时随意惯了,但真正到了神王神后面前,却连头也不敢轻易抬一下,两只眼睛只紧紧盯着地面,身子也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神后看出她的局促,站起来走到她的面前,语气轻柔又温和:“孩子,别紧张。本宫只是担心九儿报喜不报忧,想问问你这两日她在魔界受了欺负没有。”
听到神后对澈心如此关切,怜蕊这么长时间以来,深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喷发了出来。她跪倒在地上,声音哽咽,眼泪也瞬间涌了出来:“神后娘娘,公主她,她在魔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样风光。”
神后眉头一紧,随之俯身去拉她:“好孩子,你跟本宫好好说说,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